是不是和项栖棠吵架了?
下面是一条来自自己的文字消息:吵你个头啊!钟铭天天上班都累死了,已经昏过去了!你自己去吧/微笑
项临川:……项栖棠你好样的。
钟铭忍俊不禁,困意都散了一些,回了一条:不小心睡着了。要不你产检结束给我打电话,我来和你会合。
熄屏,后撤,退到棠棠怀里,被她无意识地抱紧。
曾经的钟铭争强好胜,势要往上争,争出一片赞颂声。但现在他有了能兜底的人,却反而不想再争了,连主任医师都不想再评,只想就这么安安稳稳地过一辈子。
原来他本质上只是个胸无大志的凡夫俗子而已。
但已经再也不会焦虑了。
*
和项临川的会合地点约在医院门口。
非工作日来到这里难免有些心塞,钟铭站在门口望了眼繁忙的门诊大楼,背过身默默祈祷千万别有任何紧急来电。
“钟铭!”身旁的黑色轿车缓缓降下车窗,项临川朝他抛了个媚眼,“上车,今天我带你去吃美味佳肴!”
钟铭笑着叹了口气,拉开车门坐进去,先一步开医嘱:“不许暴饮暴食。”
“知道了知道了。”项临川报给司机一个地址,揉了揉高高隆起的肚子,终于露出几分期待和温柔来:“过了今天,她就比乐乐待在我肚子里久了。”
乐乐是35周+4的早产,虽然小家伙这些年长得并不比同龄足月的孩子差,但项临川始终觉得对不起孩子。表面上看不出什么,但钟铭知道,他从刚开始怀上这个孩子就开始焦虑,这也是为什么齐斯蕴会纵容他外出吃垃圾食品——散散心,就不容易胡思乱想了。
“别担心,你和孩子的状态都很好,一定会顺利足月的。”钟铭安慰了一句,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我们都会顺利足月的。”
项临川的手轻轻按在钟铭肚子上,又抓过他的手按在自己肚子上,忽然感慨了一句:“说起来,我生乐乐的时候,你和棠棠还没在一起呢,没想到二胎你都追上我了。”
话题被转移,钟铭笑道:“是你们生的晚。”
项临川叹了口气:“我总是舍不得乐乐做哥哥,哪怕现在,一想到如果乐乐到时候不接受妹妹,我该怎么办。虽然蕴蕴一直说她来解决,但我还是很担心。”
产前焦虑发作了。
钟铭警惕地意识到危机,想了想道:“你和棠棠小时候是怎么相处的?爸妈会偏向谁?”
项临川回忆了一下,摇摇头:“也没有偏向谁……应该是偏向我吧。棠棠很小的时候,我受不了他们围着她转,又哭又闹的要把他们抢回来,我妈就抱着我下楼玩,有时候还会买玩具。那段时间我得到了很多玩具,棠棠的玩具都是我玩剩下的。当然长大了一点,就各买各的了。”
“爸妈很爱你。”钟铭羡慕道。
“是啊。”项临川吐出一口气,“我只是怕自己做不到他们这样公平。”
“你可以的临川。”钟铭拍了拍他的肩,“因为你是他们教育出来的孩子。”
项临川好一会儿没说话,半晌长长呼出一口气:“你说得对,实在不行问我爸妈。”他摆了摆手,挥开一身郁气,“好好的出来玩,不说这些了。快到了,我定了位子,还是陈舒推荐的呢。”
两个人很快下了车,司机兼保镖跟着他们在繁忙的闹市区转了几圈,来到一家环境清幽的餐厅门口。
隔着玻璃窗,食客们的桌子上摆着一道道精致的菜品,看着就让人食指大动。
“走……”项临川话没说完,钟铭的手机响了。
大概是怕什么来什么,钟铭摸出手机一看,心里先打了个突。
是他学生的电话。
“你先进去,我接个电话。”钟铭转身往外,走到一处安静的角落接起来,“喂?”
“钟老师!”倒霉孩子焦急的声音传了出来,“对不起老师,我知道你今天休息……”
钟铭:“没事,你慢慢说。”
倒霉孩子声音一顿,似乎是松了口气,磕磕绊绊地报出一系列症状,最后问:“老师,这怎么办啊……”
钟铭的脸色不大好看,抓住重点问:“你是说病人在老家查出两个生殖腔?目前各怀了一个?”
倒霉孩子都快吓哭了,钟铭都能想象到她红着眼圈点头的样子:“嗯……真的有两个……”
钟铭沉思片刻,安抚她道:“别慌,你以后还会遇到很多疑难杂症,不能乱了方寸。这样,先收入院,让他在我们医院重新做一次超声,结果出来后发我一份,我暂时回不去,所以结果也发钱嘉怡医生一份,你们先讨论一下,等我明天回来和你们一起研究。”
倒霉孩子连声应是,感激地挂了电话。
钟铭郁闷地做了几个深呼吸,刚打开某个网址查询相似案例,背后突然伸来一只手,紧紧捂住了他的口鼻,紧接着鼻腔钻入一股熟悉的刺激性气味,他只来得及轻微挣扎几下,就骤然陷入了昏迷。
项临川迟迟没有等到钟铭回来,拨出去的电话先是占线,再是无人接听,不由不安起来,对保镖道:“你去找找钟铭,就说菜上齐了,该吃饭了。”
司机犹豫了一瞬,听话地出去找人。
司机出去不久,餐厅的服务员推门进来,面带忧急地说:“项先生,有位姓钟的先生在卫生间求助,说他肚子不舒服,请你过去一趟。”
项临川心里一紧,猛地推开椅子站起来:“肚子不舒服?”
“是的先生。”
项临川不疑有他,匆匆就往卫生间走去。
“钟铭?”卫生间难得空旷无人,项临川喊了一声,听到里间有人敲了敲门。
他心里忽然生出一股奇怪的感觉,脑子里闪过几处疑惑,但没等细想,对钟铭的担心还是占据了上风,他快步走过去,敲门又喊了一声:“钟铭你怎么了?”
狭窄的门陡然向里打开,露出一张狰狞而陌生的脸,脸上挂着一抹残忍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