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大概总是难得圆满吧!”他轻笑着低喃。
他家世好、相貌好、才学好,多少人梦寐以求的出身、容颜、天资他唾手可得,可年过而立的他仍有求不得的遗憾,只是他不像沈氏那样偏执,懂得向现实妥协,人生总不会只有一种可能,他现在有妻子有儿女,未尝不是另一种圆满,从这个角度看又无甚遗憾的。
王铮眼中浮现出释然,聪慧如他,和自己和解了,所以他不会陷入自苦,不会心生执念,更不会内耗。
烧完那一箱子证据,他又把长公主的那副画也投入了炭盆,看着它连同画轴渐渐烧成了黑灰,仿佛连同他内心深处最隐秘的那些心思也一并湮灭了。
长长的叹息飘散在这间书房中,王铮搅动炭盆中的灰烬,发现里面看不出一个字了才叫下人来收拾,他则理理衣袍回了内院。
与此同时,身在长公主府的楚霏也在和明宸说王铮。
“能中了探花的,脑子确实好使,我和陛下只是一提,他就麻溜地代妻认罪了,值得称赞的是,他从始至终都没有和妻子撇清关系,倒是很有担当。”
明宸听她语气里不乏赞赏,知道她只是因为此人做人丈夫很合格才会如此,便附和道:“能在临危之时这般,说明此人人品不错。”
一个男人能在遇事时维护妻子,还愿代妻子偿罪,无论在哪个时代都是有情有义的表现,岂不闻世间秉持“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的夫妻更多?像王铮这样的,正因为少才显得难能可贵。
不过……楚霏可不是单纯在夸人,她眼睛一转,希冀地问:“你说……有没有可能策反他?”
“策反?”明宸哭笑不得地看她,“你想拿他当刀,反过来让他背刺世家?”
“不行吗?好歹考中了探花呢,今日真的见了,我觉得他脑子挺好使,若是如此未尝不可一用!”
大苍的科举在太.祖强势推行之下实行“弥封誊录”制度,极大地堵塞了世家把持科举录取名额的途径,经过几十年的发展,只要没有出现人为的科举舞弊,正常程序下录取的进士都是有真才实学的。
虽然上榜者仍有大半是大小世家出身,可这是知识普及率不高造成的,而不是说考中的世家子弟都是滥竽充数之辈,当然了,中榜之人肯定也有只擅长读书应试、不怎么精通实务做官的,这种情况免不了。
王铮能考中探花,说明他的才学确实扎实,对时政也有自己的见解,绝不是个中看不中用的绣花枕头!
眼看着有才的人混个管礼乐的六品官不求上进,简直是对人才的极大浪费啊,这怎么能忍?
“让人家反过来灭了自家?你既说了人家脑子好使,又怎会干这样的事?”
楚霏靠到他身边,仰着脑袋眨巴眼睛看他:“真的不行吗?好好一个人才,干看着不能用多浪费啊!”
明宸失笑,抬手揉了把她的头顶,直把她拆了发髻梳顺的长发揉乱:“你可真会给我出难题,我可以试试,但不保证成功!”
人家心里当她是白月光,她倒好,尽想着算计人家当牛马,还要这牛马调转矛头折腾自己家……他先前还想着那人样貌是真不错,她会不会因此优待几分,毕竟这世上长得好的人总是容易博人好感,多几分特权。
谁知纯纯是多虑了,她脑子里那根弦是断联的,哪会意识到这个?
“我就知道什么事都难不倒你,你一出马,那不是手拿把掐的事?”楚霏坐起来,也不管乱了的头发,殷勤地给他揉捏起胳膊。
“你啊你,拍马屁可不够,谢礼要是不给足了,我这办事就得打折扣了!”
“这点眼力见儿我还能没有?”楚霏笑眯眯地,手指弹琴似的从他领口一路跳跃到腰间,再一用力就勾住了他的腰带,她微微歪头问,“要洗鸳鸯浴吗?试试改建好的浴池,怎么样?”
明宸喉结一动,笑得满是纵容宠溺,眼中既倒映着她的身影又藏满细碎柔光,不用她使多大力气,他便配合地顺着她勾住腰带的手跟随在后,赤着脚被她一步步引向了寝殿隔间的浴池。
这一晚自然过得荒唐又美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