炭火在烤架里烧得正旺,红炽的烈光下是白色的灰烬,噼啪炸开细碎的金星。
烟气混着油脂焦化的浓郁香气蒸腾起来,一群人聚在庭院,围得紧密,眼睛都盯着余风清手里那把不断翻动的铁签。
五花肉片沁出油光,边缘泛起焦褐,其实都是厨师提前处理好过的食料,他们这群人只负责烤熟就行。
但掌握火候也是一项技艺。
“怎么能劳烦寿星亲自动手?”方世维盯着余风清手里的肉串咽口水,嘴里还虚假客气着。
“哦?你觉得是因为什么呢?”余风清好笑的将手里的烤串翻了一面。
“呃……”
“哈哈哈哈哈哈哈风清你别理他这个大傻der,我可忘不了上次吃他做的东西咱们集体中毒被送进医院的事!”
“是啊是啊,大半夜的救护车送了一路,那场面想想我觉得这辈子值了。”
“呵呵,回去我爹明令禁止我再和方世维这b玩。”
谢云起和这群人不熟,之前都没见过,因此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他没有丝毫局促感,只站在余风清身边,也跟着烤,学着余风清的动作翻来覆去的刷酱刷油,还帮他时不时擦擦汗,或者换碳之类的。
那架势,就差往烤架旁立一个写着“夫夫烤串”的塑料牌,一点都不违和。
谢云起一边帮忙,一边听他们聊天,听到这好奇的问发生了什么。
他们这群人对余风清身边来来去去的人不说太了解,但都会关注些,此刻看谢云起站在余风清身边一副正宫姿态,心下都明了两个人是什么关系。
更何况余风清身上那显眼的不能再显眼的痕迹。
都攀到下颚线上来了。
“之前大学毕业,我们为了庆祝毕业快乐来了个说走就走的旅行,结果,确实是说走就走哈,差点就把我们送走!”
“在野外露餐,方世维当时硬吹牛说自己厨艺特别厉害,把请来的厨师赶走要自己做。”
“风清多聪明敏锐啊,当时一见他要做菜就躲旁边打电话谈工作去了,回来就看见我们一群人倒在桌边不省人事。”
余风清插嘴道:“我是真有事。”
说话的人继续:“不过也多亏了你有事,不然救护车都没人帮我们喊!”
“我当时疼的遗书都想好了,还喊余哥帮我给爸妈打电话来着。”
这人说着说着脾气上来了,给一旁心虚没敢开口,但偷偷摸摸伸手往烤架上拿烤串的方世维身上打了一肘子。
“嗷!”方世维委屈的挠了挠头,又不好多说什么,只得委屈的看向余风清。
但余风清不给面子,“哼”了一声。
这群人里,大部分是余风清大学认识的同学,即使毕业多年,但依旧来往,时不时出来小聚一番,喝喝酒,玩玩游戏,顺便再感慨一下逝去的青春。
上次一群人聚在一块还是好几个月前了,没办法,谁叫他们都在这个圈子工作呢,有人是编剧,有人是摄影师……工作周期都比较长,再算上余风清这个导演,那更是难得聚齐。
因此此刻借由余风清生日这个理由团聚,都玩的轻快放松,热闹得很。
谢云起接过余风清顺势递来的已经烤好的烤串,放在盘子上,目光不经意地扫过院子。
为了透气,通往后院的玻璃门虚掩着,留了一道一掌宽的缝隙。
夜色浓稠,庭院里的景观灯只照亮灌木丛的一角,而就在那片光影交界处,昏昧的阴影里,似乎立着一个沉默的轮廓。
那人影融在黑暗里,看不清面目,安静地立在微凉的夜风中,隔着玻璃门,隔着喧嚣的烟火气,朝着这边望。
想起之前两人的交锋,谢云起似是得逞般暗笑了一下,在余风清眼里就像是对着空气犯傻的乐。
“你干嘛呢?”
“啊?没,没干嘛。”
他才不准备告诉余风清,角落里某个情敌正在狠狠抽烟发泄呢!
余风清似是无奈的看了他一眼,将谢云起刚放到盘子上的烤串拿了回来,喂到他的嘴边:“心不在焉的,这串是拿给你吃的。”
谢云起被一口正滋滋冒着热气的烤串喂到嘴边,幸福的想抱着人狠狠亲一顿。
他又往那阴影处扫了眼,发现那道伫立的人影已经不在。
烧烤环节在热闹中收尾,食物被扫荡一空,酒喝了不少,气氛愈加热络。
一群人遂转战客厅,地毯上散落着坐垫,茶几摆满了酒水和零食,有人把电视打开切换到ktv模式唱歌,伴着r&b的舒缓节奏,方世维提议玩老套的“真心话大冒险”,众人虽然面露嫌弃,但却热烈响应。
谁让平常酒局饭桌上推推拉拉的敬酒太过烦人,好不容易可以从“成人模式”转换到“少年模式”,大家都兴奋了。
周身都是什么26,27往上走的人了,再过几年都快奔三,都不兴搞什么吃蛋糕吹蜡烛那一套,迅速的占据好沙发一角,从桌上备好的卡牌里抽一套真心话大冒险。
余风清这个寿星自然坐在沙发正中间。
而谢云起,过了一晚上大家自然看出他是余风清什么人,就让他坐在了余风清左边。
另一边则是烧烤快结束时才匆匆加入的陈绥安,余风清给他留了些饱腹的食物,问他去干什么了,他只说是医院里有点事。
“院里有事?要不你先回去,我看你晚上都没怎么说话。”
陈绥安深深的看了他一眼,随后摇头:“没什么大事,你生日我肯定要陪着你的。”
“真有事就去,我们两什么关系,不用客套。”
只是想陪你过生日而已,“客套”?
陈绥安没再回,刚才那副有些沉郁的神色隐于镜片下,随后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把车钥匙扔进了余风清的怀里。
看清了上面眼熟标识,余风清惊喜的握在手里。
赫然就是陈绥安上次来接他时开着的改装悍马的钥匙。
“真给我了?!”
“你不是说想要?”
余风清爱不释手的又多摸了几遍,见到喜欢的东西动作少见的稚气,明明只是一把钥匙,他却好像在摸车。
陈绥安想起谢云起说的话,又想起余风清这次与以往截然不同的态度,掉进冰湖里被冰封的心,即使还想再挣扎,也没有了上岸的理由。
你想要的我都会给你。
只是你不想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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