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他竟没来由地冷笑一声:“好,既然你不愿醒,我就陪着你睡,以后你去哪,我就去哪。”
说罢,他干脆利落从地上爬起,撩开她的被子,用自己滚烫的体温在那床不怎么温暖的被子中生起个暖暖的火炉。
他抱着她,也静静闭上眼,等着那一刻的到来。
屋外,苏神医看了看日头,了无血色的脸上写满肃穆。命数啊,这就是她的命数......
陆陆续续有人进院,有的拿着丧幡,有的抬进了花圈,魏安与谢大成则傻傻站在屋外台阶下,顶着双红肿了许久的双眼,像涂了脂粉似的。
苓儿和雪禾也再未说过一句话,在十二时辰期满的时候,她们的心也像跟着死了一般。
......
宁淮川紧紧搂着她没有撒手,与她躺在一处,感受着她微弱跳动的心跳,就像新婚那夜他吧抱着她那样。
忽然,他的胸膛前什么东西动了动,他惊恐地睁开眼,发觉她的表情正难看地扭曲着,挣扎着。
“夫人?”宁淮川吻了吻她的鼻尖,随即热泪瀑布似的倾斜下来。
是到时候了吗?夫人,你要离开我了吗?
他绷不住,整个身体控制不住地疯狂颤抖起来,抱着她的力道也更大了些。
“嗯。”
他一怔,湿漉漉的眼神不可思议地望向她。
她在说话,她在回应?
他的心扑通扑通地狂跳起来,平复半晌,他终于又动了动喉咙:“夫人?”
“嗯。”
“......”
他害怕又欣喜,但怔怔地不敢再说话。
她的眼皮跟着皱成个废纸团的脸,一起抖动起来,漫长的挣扎过后,她终于像是摆脱了囚禁着她的梦魇,倏地睁开了眼。
眼前,是一片黑暗。
但是很快,她看见了光。
紧接着,她看见了一张脸。
在哭着,沧桑地望着她。
“夫,君......”她说。
宁淮川没有回应,只是额头沉沉地抵住她眉心,随之而来的,便是他撕心裂肺的哭声。
哭过一阵后,他好像听见她吃力地笑了笑。
然后,她说:“夫君舍不得我,我也舍不得夫君......”
宁淮川点点头,眼泪从眼角,一颗颗落到枕头上,将那里变成一片冰凉。
“夫人,我好想你。”
......
候在外面的苓儿听到动静,忙推开门,带着师父跑了进来。苏神医见着已经醒来的她,这才终于忍不住,硬生生落下几滴泪来。
他大呼:“你这丫头,比我预想的,足足晚醒了两个时辰!你真是要担心死老夫喽!”
苓儿破涕而笑,激动地快蹦起来:“殿下没事了,殿下真的没事了......”
只是她还没来得及再说什么,便忽然被师父敲了一下头:“谁说没事了,只是醒了,往后调养还是会有凶险,你去,马上煎药来!”
苓儿一边笑,一边胡乱地点头,院外的魏安谢大成见到她蹦跳着跑出来,心头的石头顿时烟消云散。二人对视一眼,纷纷朝身后那些忙着布置的下人挥起手。
“还不把这些晦气的东西都扔了!”
府里的气息从沉重,忽然变得轻松,赵宸玉的心情也不知不觉好了许多。直到苏神医替她搭过脉,苓儿又给她喂过药,她都觉得身心轻快,半点也没有再昏睡的意思。
而宁淮川则像被人绑在她身边似的,半步都没有离开过,等到所有人都退下,他便重新搂了搂她,轻轻在她脸上落下许多个吻。
“看来,我天生就是当驸马的命......”他笑着道。
赵宸玉表情略微僵硬,在他胸前撒娇似的蹭了蹭。
“将军这么说,是不会再针对南凌的意思吗?”
宁淮川没有急着回答,只是给了她一个坚实的拥抱。
他的眼神深邃了下来,里面似乎暗藏了一个深沉又巨大的秘密。
良久,他才云里雾里道:“夫人先养病,有些事,我已经知道该怎么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