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毒可解，寒可医，唯有情，最伤人。她是在被将军关起来后，身体就一落千丈的。不过，她不怨你，有的时候她在梦里，说的都是你的名字......”

宁淮川像被抽干了灵魂，如具骷髅般地呆坐着。

苓儿细数过的那一桩桩事，在他脑中车轮般地翻滚着，最终，所有恨意和不甘只化为了撕心裂肺的心疼。

他轻轻摩挲着她冰块似的手指，哑着声音问道：“那你告诉我，她还有多少时日？”

苓儿释怀地挑挑嘴角，坦然道：“长则十天半月，短则三两日吧。”

宁淮川一滞，难以置信的眸子顿时转为了惊恐，他看看苓儿，又瞪着双眼看向了她。

“三两日......赵宸玉，你只留给我三两日，就要我亲眼看着你离开我吗？！”

“我不许，我不许你走！”

终于，他崩溃地朝她怒吼起来，握着她手的力道越来越大，像要将她的身体狠狠折断似的。

苓儿却只平静地看着他，任由他对着她几乎没有知觉的身体肆意揉捏，仿佛看着他痛苦，自己心里的苦才能纾解半分。半晌，她阴恻恻地笑了一声，自顾自地退了出去。

宁淮川抱起她，将她轻飘飘的身体牢牢箍进自己怀里，如若无人似的发泄着自己的悲凉。

又不知过了多久，他忽然觉得怀中人的体温比先前暖了几分，躯体也柔了几分。待他张开眼，想去吻她的脸时，她紧闭的眼皮竟忽然动了动。

他又惊又喜地用鼻尖蹭了蹭她，她才终于艰难地挑开了一只眼皮，一个疲态尽显的眼神从那暗淡无光的眼眸中映了出来。

“将，将军......”

听见她虚弱的声音，宁淮川却像是如获新生，忙去捧她的脸。

“夫人，你醒了？你终于肯醒了？”他边哭边笑。

赵宸玉脑袋发懵，有些分不清是现实还是梦境。他怎么会来......他不该来的......

宁淮川轻轻将她放回榻上，像抱了一颗易碎的琉璃盏，生怕磕碰到哪里似的。

他握起她的手，贴在自己的脸颊，舍不得放开，然后满带笑意地痴望着她。

“夫人，不怕，夫君在。”

“夫君？”赵宸玉眼眶倏地变红，有些不解地看着他。

宁淮川温柔地“嗯”了一声，随即又飞快地变了脸，愠恼道：“为什么不派人来告诉我？”

赵宸玉先是一愣，随后不自然地笑笑：“反正将军早晚会知道的。”

“早晚？你说的那是什么时候？等她们来给我报丧的时候？”他的语气更显生硬。

赵宸玉有些想不通，他这没来由的责怪到底是什么意思，踌躇良久，才客客气气地冲他一笑。

“将军，厌弃我了。”

宁淮川表情一僵，心口的憋闷更甚。

他严肃地摇摇头：“从未。”

“从未？”赵宸玉的眉心不禁隆起几个大包，“不可能。”

宁淮川却不知怎么，忽地被她逗笑了般，道：“我还不可能娶商人之女呢，不还是娶你了？为你挨过的钢鞭，你难道也想否认？”

赵宸玉有些惶恐：“可现在不一样，从头至尾，我都是骗你的。”

宁淮川顿了顿，无奈地叹口气：“是啊，你很可恶。”

“对不起。”赵宸玉鼻间一酸，双眼不禁被泪水变得迷离，“所以将军是知道我时日无多，才来送我一程的？”

“谁说你时日无多的？”宁淮川忽地拧起眉，不悦之色赫然跃于眉梢，“赵宸玉，你给我好好活着，你若敢死，你的遗言我必不会听，我要你在乎的人全都为你陪葬！”

可他的威胁半点不起作用，赵宸玉听罢，只是淡淡朝他一笑：

“将军不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