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哭着说完这段话,苓儿听着,眼眶也跟着一热。
赵宸玉双目一怔,鼻尖不知怎地,一阵的发酸:“祖母病了?什么时候的事?”
雪禾抹了把眼泪:“夫人出事后不久,老太太就病了。听说这段时间,愈发严重了,找了好些个大夫都没有用。将军也急坏了,整日整日地陪着呢。”
赵宸玉缓缓垂下脸,想起了上回她沉疴难起时,祖母像她的亲祖母似的,一直陪在她身边。她说了好多让她奇怪的话,直到现在,她都没能明白她说的到底是什么。
想来,是时候去看看她了。
“将军每日什么时辰离开祖母的院子。”她冷静问道。
雪禾想了想,道:“每日申初会离开一阵儿处理公务,不到酉时便又会回来。”
赵宸玉看看时辰,点点头道:“你们替我更衣吧,趁着今日精神好,我也去看看祖母。”
苓儿听罢,急得绷起脸:“您自己都顾不来自己,还去看她做什么?那是宁家的老祖宗,难道还缺人探望么?”
赵宸玉又气又笑,但她并没有说什么劝她放下恩怨的话,只是苦口婆心道:“雪禾现在是我们院子的人,她自己去,都未必能见得上祖母的面,我带着她去,也好了却她一桩心愿不是?还有,你也得去,祖母的病想来凶险,你是医者,难道还能见死不救么?”
“最重要的是,有些话,我终于可以问问她了。”
苓儿说不过她,只好怏怏地将她扶起,又把柜子里最厚的一件衣服拿了出来,将她裹了个严严实实,才和雪禾一边一个,搀着她去了老太太的院子。
与她们料想的情况一致,老太太院里的下人们一见着她们,惊异的同时,各个扬起个恶狠狠的眼神。
“你们来做什么?将军没把你们赶出府,可也不代表你们还能像从前一样作威作福!快滚,我家老太太不想见到你们!”老太太身边的大丫鬟恨恨道。
苓儿胸口本就憋着口闷气,被这么数落了一通,当下就要翻脸,还是赵宸玉有气无力地揪住了她衣袖,她才作罢。
赵宸玉冷笑一声,上前一步道:“将军一不休我,二不与我和离,我就还是这府中的主母,自然不是你一个丫头能侮辱的。你是府中老人,我倒想问问你,按宁家家规,忤逆主上,该如何罚?”
那丫头刚想发作,但转念一想,宁淮川还的确说过不许苛待她的话,于是即便心里再不情愿,也只好先收敛着脾气,朝她敷衍地行了个礼。
“奴婢失言,求夫人开恩。”
赵宸玉不想再多啰嗦,直奔主题道:“带路,我要见祖母。还有,把大夫们的诊断书都拿来。”
那丫头先是一愣,随即眼神又瞟到了苓儿肩上跨着的小药箱,当即明白了什么,面上倏地露出几分欣喜之色,毕竟苓儿的医术,她们府中谁人不晓呢。
老太太正睡得昏沉,赵宸玉静静坐在她床畔边,仔细端详起榻上这位慈祥的老人来。老人家本就花白的头发,不知何时成了全白,像一团银线似的。
苓儿替她搭了脉,又根据其他大夫们的方子,很快便有了医治之法。这病与赵宸玉的有些相像,是急症,也是心病,若不及时施针,不要命的心病就会成要人命的绝症。
于是,她二话不说,连下十多针,先给老太太护住了心脉。约摸过了一个时辰,老太太喉咙动了动,发出几声闷哼。
赵宸玉见她有醒来的迹象,轻柔地笑了笑:“祖母?听得到么?玉儿来看您啦。”
老太太眼皮紧闭着,但眉峰却越耸越高,赵宸玉又轻轻唤了几遍,她才吃力地抖抖眼皮,从朦胧中清醒过来。
“玉儿?是你来了?好,好孩子......祖母可算见着你了......”
赵宸玉眼眶一湿,紧紧握住了她的手。
......
宁淮川这些日子都没有上朝,只在申时回书房处理公务,随后又马不停蹄赶来祖母院子。这日他刚进院,却见祖母身边的丫鬟忽然神色紧张地朝他跑了过来。
“将军,您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那丫头口气有些紧张。
宁淮川拧了拧眉,有些不耐烦道:“每日不都是这个时辰么。祖母怎么样?醒了么?”
说着,他便巴迈着步子,打算往里边去。可还未等跨出一步,那丫鬟就像被什么吓到似的,忙跟着跪到他眼前。
“将,将军,不如待会儿再来......”
宁淮川也不知为何,听到这句话后,脑中便下意识地想到了一个人。莫非,她来了......
然后,他的心口便像在毫无防备之下被人重重抡了一铁锤似的,撕心裂肺地疼了起来。
果然,那丫鬟接着道:“夫,夫人她在里面......奴婢拦过她,可她不听,非要进去!奴婢不敢再拦,只好......”
“我只是不让她出府,从未说过这府中,有哪里是她不能去的。”宁淮川红着眼,声音有些发抖。
“罢了,她既在这里,我便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