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别忘了,连若陵最初的口供,是因为我污蔑他杀人,一时气不过才来刺杀我,可他后来又承认了自己杀人,夫人不觉得其中有些矛盾吗?”
自然是矛盾的......最初没有承认,只是怕案子破得太顺利反而会让宁淮川起疑,而且那时穆晓笙还没到做回秦琅的时候。
可是连她自己也是后来才知道车家的事,在那之前,师父从未提过此事,她也一直以为连山寨就是废太子养来给自己做事的。
不成想,他们与师父的渊源竟那么深......
师父啊师父,您可真会给我埋雷!赵宸玉被宁淮川的话逼到了巷子口,只好暗暗骂了几声。
半晌,她才试探着问道:“连若陵若不是杀我家人的凶手,那他做这些究竟是为何呢?”
此时,宁淮川也忽然一筹莫展,他摇摇头:“不知道,我也想过去查他,可他始终跟在宁王殿下身边,也查不到什么,可我总觉得,这背后,应该有更大的势力......”
“更大的势力?”赵宸玉后背一凉,心也跟着提到了嗓子眼儿。
“是啊,你家的案子我始终有疑,却怎么也查不到线索,还有和亲的队伍,明明像是死于江湖人士之手,可大成探查了许久,也不知是哪门哪派做的,他们就像凭空消失了一般......”
京城的事解决了一桩又一桩,恶人倒了一茬又一茬,可到最后,仍是满地的嫌疑和未解摆在他面前,宁淮川越想越头疼,使劲捏了捏自己疲累的鼻梁。
见他眉心打着死结,憔悴之态顿时占据了他的双眼,赵宸玉的心便微微地疼了起来。
若是有一日他知道,那些日日折磨着他的疑点,正是他的枕边人一手炮制出的,他会怎么样......
她有些不敢想象他那时的表情,是震惊还是绝望,或是愤怒和恨......
她强迫着自己定了定神,起身绕到他身后,探出几根手指轻轻揉着他的太阳穴。
“将军莫要再想了,真相总会有一日浮出水面的,也许那时......那时,将军也许会后悔自己这样穷追不舍地查找真相了。”
宁淮川疲惫的眼皮缓缓张开,一把将她抱进自己怀里。
“为什么这么说?”他不解地看着她的眼睛。
因为那时他会被真相弄得遍体鳞伤。
赵宸玉没有回答,被他认真盯着的眼睛将躲躲闪闪的目光移到了安全的地方。
“妾身,妾身是有感而发。护国公和那些大人们勾连外敌的背后,是一个个血淋淋的故事,我想,也许我家这案子的背后也有一个不为人所知的故事吧。若是那个故事让将军觉得难过,那你可不得后悔嘛。”
宁淮川“嗤”地笑了起来,指尖亲昵在她鼻尖点了点:“那我还要感谢夫人想得周到喽?”
赵宸玉好不容易将话圆了回来,也马上笑了笑,转了个话题:“感谢就不用了。不如帮妾身个忙?”
“什么忙?”
赵宸玉从他怀里钻出来,又将自己刚才的书拾起,递到他面前:“宁胭和宁脂这两个名字我不喜欢,想起个好的,可半天都没有头绪,不如,将军亲自给孩子们取个名字吧。”
宁淮川接过那书,又轻轻放下。
“其实,孩子的名字我早就想好了。”他带着笑意,眼神透着认真。
赵宸玉有些意外,忙问:“早想好了?是什么?”
宁淮川再度将她揽入臂弯,鼻尖轻轻蹭了蹭她的鼻尖。
“我很喜欢兄长名字里的那个真字。无论何事,我也都想求一个真字。尤其对于自己的至亲,我宁淮川,会永远保留一颗真心,我的儿女,也该这样。”
“所以,我想给胭儿,取这个真字。既是为了纪念兄长,也为了宁氏风骨。”
“轰”的一声,在他这句话后,赵宸玉脑中便突然炸开,仿佛把自己的五脏六腑都炸得血肉模糊了一般。
他求的,是一个真......
可她唯一不能给的,也是一个真......
她胸口一阵憋闷,眼泪也不受控地淌了出来。
“那脂儿呢?”她强忍着心绪的剧烈颤动,又问。
“心。真心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