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倒实实在在讲到了秦征心坎里,若是封赏,他这心里怎能甘愿?若是降罪,世人又该说他无情无义。
但不赏不罚这话,岂能由他亲自说出口?谁承想,他的难处倒被英王这个有分寸的轻易解了,他这心也终于稳稳落了地。
秦征笑了笑,但仍是假意寻问了一句其他人的意见。
群臣再无人说话,沉默许久后,惯会看热闹的宁王忽然幽幽开了口:“儿臣附议。”
接着,殿上众人便像瞬间商量好了似的,齐齐道:“微臣附议。”
秦征满意地笑了笑,但他也顾不得去琢磨一向不与任何人交好的宁王为何会突然站出来,只在敲定此事后没话找话地与宁淮川寒暄了许久,才满怀喜悦地退了朝。
出了宫,宁淮川才觉得如释重负,仿佛悬在他头顶的利剑终于被挪开了一般。
英王与他许久未见,但见他脸上写着大大的“思念”二字,也不好在这会儿拦住他,于是偷笑着将他放回家去见夫人。
宁淮川有些脸红,但也没有否认,匆匆与他道别后便快马奔回了府。
知道他回京后要先去面圣,赵宸玉与祖母她们也就没去城门口接他,只是心急地等在自己府中前厅。
宁淮川风尘仆仆地赶回家,见到了他心头最挂念的三个女人,都好端端地在等他,当下将心放回了肚子里。
他提了提衣摆,先朝两位长辈跪了下去:“川儿给祖母、母亲请安。”
“快起来快起来!一家人有什么好跪的!”老太太脸上笑开了花,忙招呼他的宝贝孙儿起身。
宁母也喜气洋洋地笑着:“平安回来就好,我和你祖母也就放心了。”
宁淮川一边起身,一边又贫嘴地补充道:“怎么说得只有您跟祖母担心我来着,夫人一定也担心得紧呢。”
说着,他人就已经麻利地挪到了赵宸玉身旁,一双黏糊糊的眼睛早已落到了她脸上移不开。
“呦,这就开始护短了?”宁母忍着笑。
宁淮川却没再回嘴,只傻傻盯着眼前那个略带红晕的人。
“怎么瘦了这么多?”他捏起她几根干硬的指节,语气只有心疼。
宁母听着,又忙接话道:“谁说不是呢。这孩子现在的饭量比从前一半都不到,怎么能不瘦呢?正好你回来了,得好好给她补补才是。”
只言片语中,宁淮川也完全听出了要点。
她回来后,过得是那样不好......
他眼眶一热,心疼与委屈快溢满眼眶。
赵宸玉却有些难为情地笑了笑:“哪有母亲说得那么夸张,妾身很好,将军不用担心。”
眼见二人情意浓得难舍难分,老太太也不禁失笑。
她挥挥手,满是宠溺的语气道:“好了好了,你们小两口也是小别胜新婚,就早早回自己院子去吧,等明日再来祖母这里用膳。”
宁淮川也不知怎的,忽然被这话羞得满脸通红,但他身体倒是实诚,匆匆给长辈们行过礼后,便牵着赵宸玉的手,飞快地回了他们的屋子。
房门一闭,他便紧紧抱住了她。
“夫人,我好想你,你还生我的气么?”
许久没有感受过他温暖的怀抱,赵宸玉不知是忘了回应,还是不太适应,沉默了良久都没有开口。
“不说话,就是还在生气?”宁淮川心里有些发酸,抱着她的手臂更紧了几分。
赵宸玉的脸色跟着他的动作越发苍白,她闷在他胸前,哭笑不得道:“将军要是想勒死我,不用自己动手的。”
听过这话,宁淮川才慌乱又失笑地松开手,在她嘴角轻轻啄了一口。
“还不是怕你厌了我,太紧张的缘故。”
赵宸玉甜甜笑起来:“这有什么好紧张的?我若厌了将军,将军大可以休了我再娶。但若将军厌了我,我可没有半点办法。怎么说,都是将军有得选才是。”
“胡说!”宁淮川被她气得牙痒痒,又狠狠在她泛白的唇上咬了一口,“我若厌你,除非日月倒换,时光倒流。难道我在你心里,就是个负心汉的模样?”
赵宸玉终于被他这话勾得笑出了声,她摇摇头:“自然不是。”
话音未落,他的吻便不期而至,热烈地想要在下一刻就完完全全占据她。
等到她已轻飘飘地被他抱上床榻,衣带也在浑然不觉中被解了几根后,她才微微惊恐地想要推开他。
“怎么了?”宁淮川被她这动作打断,齿间含着迷离地看着她红红的眼睛,“不想?”
“我......”
赵宸玉迟疑着,良久却什么都没有说。
她不想,也不能,即便她愿意,她的身体也禁受不住这样折腾的。这是苓儿早前悄悄嘱咐过的,可是他一无所知。
直到此刻,他还在天真地幻想着与她的白头偕老,举案齐眉。
他的吻又落了下来,她没再拒绝,闭上眼,只有一行热泪慢慢沁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