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得倒是实在话,苓儿跟着赵宸玉遭了一难,回来后还得马不停蹄地配药煎药,忙成个陀螺,宁淮川看在眼里,但医病的事他们插不上手,只得看着她再辛苦下去。
既然谢大成主动提出了要帮忙,他也没阻拦,自己与魏安去了议事厅。
魏安鬼鬼祟祟地掩上门,还特意往他身边近了好几步,这才压着声音道:“头儿,您上回叫我派去苏州的人,带了消息回来。”
宁淮川刚坐稳,一听这话便像被人狠狠捏了一把心头肉,竟原地打了个踉跄。
他闪躲的眼神,略有不安问道:“怎么说的?”
“额......”魏安顿了顿,忽然有些犯难,酝酿了半晌才道:“说是苓儿的师父早就离开了苏州,云游四方了。”
“......”
宁淮川脸色一僵,一双插了刀子似的眼睛狠狠盯住他,恨不能将他捅个对穿。
“就这?这事儿至于你那么紧张吗?”
魏安悻悻地搓了搓手指,带着满脸的讨好,又支吾道:“还,还有件事,属下不知道该不该说......”
宁淮川气不打一处来,“啧”了一声,道:“有屁快放。”
魏安清了清嗓子,敛下容:“咱们的人四处走访时,发现件怪事......有些人一口笃定您大舅哥年少时跟家里闹翻了脸,独自出家修行去了,可还有些人,却说赵家只有一个女儿还有个小儿子,从来没有过大儿子......”
“这两边说法不一样,属下也不知该信哪边......”
宁淮川听了也不禁皱起眉,问道:“你们都是向什么人打探的?”
魏安回道:“就是街坊邻居呗,哦,官府的人也问过了,说是确有咱大舅哥的户籍,可是,的确有许多人对于大舅哥半点印象都没有,真是奇了怪了。”
“怎么会这样......”宁淮川也不禁犯起嘀咕,想了许久也没能明白其中的缘由。
魏安想了想,有些胆寒地将自己的真实想法说出了口:“头儿,你觉不觉得夫人身上有些秘密啊?”
果然,一道冷厉的目光霎时间射到了他身上,魏安悻悻笑着,紧张地咽了咽口水。
但他仍是壮着胆,解释道:“夫人一个苏州富商出身的女子,见地可比京城贵女们高远得多,还有艾都临死前说的话,属下一回想起来,总觉得心里发毛......”
说着,他还不忘时刻察言观色,看着宁淮川脸上的变化:“额,属下,属下不是说夫人不好,夫人平日待我们很好,就是,有那么一点我也形容不出的感觉......”
宁淮川端了一盏茶,眼神却直勾勾地出神,良久没有将茶送进口中。
魏安说的话他何尝没有想过,可是理由呢?他想不到任何理由佐证他的猜想。
片刻,他沉了沉嗓音,道:“艾都说,她想要我的性命,你信吗?”
魏安双眼一嗔,拨浪鼓似的摇起头:“我自然不信呐!您从云州救了她的性命,还娶她作正妻,可谓恩重如山!到底有什么不共戴天的仇,能让她恩将仇报呢?”
宁淮川情绪低落了几分,呆呆地慢点了几下头:“你不信,我也不信。”
他没头没尾的一句,魏安一团乱的脑袋也参不透他的意思,只好问:“那,现在怎么办?”
“不知道。”
“......”
魏安撇撇嘴:“您这一句不知道,属下就更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我的确不知道。”宁淮川将那盏已经晾凉的茶重新放回原位,眼里只有空洞与无助。
他的确不知道要怎么办,一遇到她的事,他便会变得畏手畏脚,不敢相信,也不敢怀疑。就像一座层峦叠嶂的大山死死压在他心头,他钻不出来,也翻不过去,只能束手无策地被它压着,使不出一点力气来。
魏安见他这模样,发愁地挠挠头,道:“咱们宁家也没结过什么仇,无非就是参了几个贪赃枉法的败类罢了,要不属下去暗查一下这几家,看看有没有留下什么遗孤的?”
宁淮川不禁失笑,摇了摇头:“那种人家,是教养不出夫人这样的女子的。”
“这,倒也是......”
魏安丧气地垂下脸,一时没了主意。
又是良久的沉默,宁淮川才像忽然下了某种决心,语气透出几分坚定。
“既然猜不出,查不到,那就只剩最后一个法子了。”
魏安猛地抬头:“什么?”
“去问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