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子玉退出来，宋伍别又偷瞄了眼萧子玉那条朋友圈。短短十分钟过去，那条朋友圈竟然已经有好几排赞，不同人评论都盖了十几楼。
这家伙原来这么受欢迎的吗？！
十一楼[qr]：子玉，帅！
帅就帅，干嘛非得在前面加个“子玉”。宋伍别阴暗地想，非得显得你跟萧子玉关系好是吧。
宋伍别：“怎么你一发朋友圈跟明星似的。这么多人围观。”
萧子玉：“我怎么知道。我又没发过。这个提醒能关掉吗？不然一直有数字，有点麻烦。”
宋伍别又说：“删了就好……不，改成仅自己可见，不，改成仅我跟你可见就行了。”
萧子玉：“……朋友圈不就是发给别人看的吗？不给人看干嘛还发？”
宋伍别：“我不是人吗？再说了，有的人发朋友圈也只是为了记录自己的生活。”
萧子玉：“你不就是让我发给别人看的吗？嗯，我想想，是要显得我们现在俩在一块儿跨年？”
“……也不是。”
“那你干嘛发那条朋友圈。”
“……”
我靠。察觉到萧子玉不是一般的人机哥之后，宋伍别现在又发觉萧子玉有点太聪明了，这人尤其喜欢把他心里绕七绕八的小九九挑明了直说。感觉跟吃粽子剥皮一样的。略羞耻。关键是他这种阴暗逼还对这种被人说中心思的感觉很上瘾。
对了，这家伙怎么现在跟他聊天说话这么勤快了？
宋伍别最后给萧子玉关了消息提醒，又说：“不准删。”
萧子玉：“我没打算删。”
宋伍别：“总感觉你是因为我在场所以碍于资本家的压迫不会删。”
萧子玉：“好，待会儿回家就删。应证你的想法，免得显得你现在这么想太傻逼。”
宋伍别委屈道：“能不能约定一下……以后不准骂我傻逼……或者在我面前端一下。”
萧子玉：？
宋伍别：“子玉，你今晚让我好陌生。我有点招架不住了。”
好像擦边，但是故意的。
萧子玉被这平平无奇的话给点了一下，好像突然被人从某个飘飘然的梦里给拽了出来，又像是有根针戳破了泡泡一样的东西，出走的意识跑马灯似的开始复盘。
单人床，红色颜料，湿巾，手指，温水，内裤，吹风机，电话，门票，拥抱，拍照，千纸鹤，笔触，点痣，花和花痴。
他浑身不着痕迹地一凛。理智有如一盆冷水从头浇到脚趾，回了个安全词。
“哦。”
宋伍别全然不知他想了些什么，又在提议：
“要零点了啊。我预定了车，待会儿回城区我们去吃夜宵吧！”
萧子玉看了眼时间，还有十分钟就到零点。他这才想起来去看短信和通话记录。很好，很好，他妈还没给他打电话，至少现在还没回家，这说明一整晚都不回家的可能性很大。
但还是心有余悸。
“待会儿还会堵车吗？”问完他就知道自己在问废话。但还是问了，因为心情有些毛躁。
“嗯，应该会吧。毕竟这么多人。不过我约的车已经在门口等着我们了，至少不用担心跟几百号人一起等车。”
萧子玉心情平复了一些。
这家伙虽然某些时候很幼稚，但又总是不声不响地把这些小事考虑得很周到。
有点矛盾，但又不完全是。
宋伍别看出来萧子玉脸上明显的担忧，问道：“要是担心，我们现在就可以走。”
萧子玉不想扫兴：“不用。我只是问问。不过夜宵应该就算了。”但他又想起他们的确没怎么吃晚饭。他不怎么饿，宋伍别当时可是嗷嗷叫唤了好多次。
“好吧～”宋伍别又懒懒地趴在栏杆上了，他好像很喜欢这个动作，还有这个从下往上看的角度。
“本来还想邀请你到工作室里，一边吃炸鸡，一边促膝长谈。现在看来还是不太现实。”
萧子玉：“聊一晚上了，还不累？”
宋伍别：“这才哪儿到哪儿啊。聊一晚上我也什么都没知道。”
萧子玉瞥了他一眼：“又想开始当警察了是吧。”
宋伍别说问就问：“你那回受伤，到底是怎么回事？”
“……”
萧子玉头皮一紧。这家伙还真是没想要放过这回事儿。
“你当时在食堂不也听到了。”
“那是你跟别人讲的，我没听清，也没仔细听。”
“……”
“子玉。”宋伍别看着萧子玉的脸，“你让我猜，是不是也得有个前提？得先让我了解一点你吧。”
萧子玉认真问道：“那你能不能明说，我不是很懂。你为什么要知道。”
宋伍别盯着萧子玉的脸，几秒之后，笑意逐渐明显。
“我以为你不会问我这种问题。在这之前我还觉得你应该不在乎，现在听起来像误会，应该是特别在乎才对。”
萧子玉的脸色冷了点：“那你说吗？你想知道，我可以告诉你。反正看你表情，你好像觉得我迟早都会告诉你。”
宋伍别点点头：“对，没错。我就不是个善罢甘休的家伙。为什么想知道……我说出来你可别生气。”
萧子玉同样点点头：“那我不听也不说可以吗？”
“不可以。”
宋伍别直起身，靠近一步，低头，逼得近了。
现场主持的话筒声音很大，周围的人群已经开始倒计时了。
“老实说，也没有特别清晰的理由。不过我就是好奇。为什么你当初你会选哪个‘没有安全感’的答案？为什么明知到我的性取向还向我推来那杯奶茶？为什么……”他笑了笑，“为什么明明在我看来稀疏平常的关心话题你却表现得这样敏感。”
“我现在认识你吗？子玉。我已经说过了吧。我想了解你。”
萧子玉瞪大了眼，后撤半步又被宋伍别拢上肩膀，转过身，一片上升的粉白气球将视野包裹，他仿佛看见了漫天飘浮的喜悦和愿望。
下一刻，他的后背忽然贴上了一个温热的胸膛，他浑身一紧，呼吸几乎停滞，四周忽然多了一阵他在工作室里经常闻到的，但不属于他的淡淡香气。腰上多了一圈有力的臂膀，紧紧锢住他。
听见宋伍别低头凑近他耳边讲话。
他感觉身体里几乎每个毛孔都在发痒，眼睛已经不知道该看向哪里了。
“子玉，新年快乐。”
他甚至被吓得还没来得及推开宋伍别，被环抱的感觉就已经被人撤走。
背后空落落的，突然有点冷。好奇怪，好恐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