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总管竟一时看呆了。都说人靠衣装佛靠金装。这,这是苏小娘子?难怪将他家王爷迷得神魂颠倒,原来姿色如此动人心扉。
“裴总管,裴总管……”苏槿娘轻声唤了他几句。
裴总管这才回过神来。“哦哦,瞧我,把重要的事给忘了!柳林……赶紧的,来见过苏小娘子。”
话毕,一身着白色素裙腰间系着红腰带的女子上前问安:“苏小娘子好。”
裴总管笑着介绍:“这是王爷特地向八贤王妃讨要的丫鬟。以往晋王府并未参与女眷宴席,也不知规矩,更是汴京城中贵女贵妇鲜有往来,这柳林丫头是在八贤王妃身边伺候的四大丫鬟之一,机灵懂事。一会儿,你带上她与林喜一道前往参加宴席,若遇到事儿,柳林可为你排忧解难。”顿了顿,又加了一句:“王爷说了,以后这柳林丫头就在小娘子跟前伺候了。”
苏槿娘点点头,眼神上下扫视了一番,别人家的丫鬟她是不会重用的,用人讲究个衷心。这丫头看着是机灵,就是八贤王妃身侧呆久了怕是难以将她当成主子全心全意尽忠。
柳林像是看出了她的顾虑,上前躬身道:“苏小娘子请放心,婢子的卖身契已在晋王府,今后您就是柳林的主子,婢子定忠心耿耿效忠与您。”
“哦?”闻言,苏槿娘若有深思地打量了她一番,心道:“瞧着倒是机灵,若能收为己用也不错。”转瞬间,她改变了主意,笑了笑,从袖兜里掏出一把钥匙,转头道:“喜儿,拿钥匙去我房里台面上拿一片叶子赏给柳林姑娘。”
“是!”林喜接过钥匙,面露不悦瞪了柳林一眼,转身去房里拿叶子去了。心道:“还姑娘?不过就是个贱婢,刚来就行赏。这金叶子还是她陪着主子去金铺子特地打造的,主子说了将来需要打点上下方便一些,看着又美观。谁知这第一片金叶子就这么赏给了这个柳林,主子都还没赏过她金叶子呢!”
柳林这边悄摸瞄了瞄房里的动静,这苏小娘子也真是的,树叶子还多精贵似的,不过既然是她的主子,以后不管是赏树叶子还是草叶子都高高兴兴拿着便是了。
不一会儿,林喜拿了出来递给柳林,没好气道:“诺!给!还不快谢谢主子。”
竟是一片金叶子,两根手指长,脉络清晰的叶子金灿灿闪闪发光。柳林面露喜色:“婢子谢过小娘子!”说罢又像想起什么,她轻轻咬了咬下唇犹豫道:“只是,如此贵重的东西,都说无功不受禄,婢子……”说着,偷偷瞄了瞄金叶子,实在是太诱人了。
“给你你就拿着吧,以后好好做事就行了!”苏槿娘随意道。说完,不动声色撇了她一眼,暗中观察她的一举一动。此举,不过是收买人心的小手段罢了。既是赵南星的良苦用心,她就收了这丫鬟,回头好好调教便是,反正有卖身契在手用不着担心。
“是!柳林谢过苏小娘子。”柳林轻声回道,神色里对眼前的女人多了一丝恭敬。
“嗯!那就走吧,去八贤王府上。”苏槿娘点点头笑着道。
门口,裴总管已让人备好了马车。苏槿娘带着柳林和林喜前往八贤王府。
八贤王府举办宴席宾客络绎不绝,清一色的女眷,汴京城中贵妇贵女们打扮得花枝招展,说是裙幄宴,倒不如说是选美大赛。
苏槿娘瞥了瞥那群花蝴蝶低声道。“原来这就是宴会啊?啧啧啧,瞧瞧这一个个的美人儿争相表现,这些女人呀,虚荣!” 说来,她还是第一次参加古代宴席。
柳林轻轻拉了下她的衣摆:“嘘!小娘子休要胡言乱语!要是被哪个有心的听了去了,您今后在汴京便成了众矢之的。”
苏槿娘刚要说什么,一尖锐的声音打断了她:“八贤王妃到!”
只见她发髻高挽,几缕发丝垂落脸颊,勾勒出精致的轮廓,虽说有些年纪却是风韵犹存,手里优雅地挥动手中的羽扇,每一个动作都充满着皇家贵气。
众女纷纷起身见礼,“八贤王妃福寿安康!”苏槿娘也有模有样地跟着见礼。
八贤王妃眼神扫视一圈,微笑中透露出不容忽视的尊贵气质,红唇轻启:“都勉礼,坐下吧!”见众人纷纷落座,又道:“原本呢今日的裙幄宴是要去郊外举行的。但……我家王爷说了,夏日炎炎莫要晒黑了,再加上这么热的天姑娘们衣着清凉,可别让那些登徒子瞧了去。”八贤王妃说着停顿了一会儿,又道“想来也是,在座的各位都是各府上的心尖尖,若是因为裙幄宴有个闪失,我可就罪过咯。这不,临时改了主意,这裙幄宴就在八贤王府里举办,大伙吟诗作对、吹拉弹唱、把酒言欢。就不知大家意下如何?”边说着,视线有意无意落在苏槿娘身上,意味深长地抿嘴轻笑。
“自是无异议,一切听从王妃安排!”众人齐声道。
个别眼尖的主儿,循着八贤王妃的视线望去,一个生面孔赫然出现在宴席,贵妇们私底下相互攀谈起来:“那位是谁呀?”“不晓得!”“许是王府贵客吧?”“瞧见没,王妃身边的四大丫鬟之一竟然毕恭毕敬站在她身边。”“不不不,好像是九万里的那位苏小娘子,上次作诗卖荔枝的那位,还记得不?”……
面对来自四面八方探究的眼光,苏槿娘尴尬地朝大家笑了笑。柳林伸手扯了扯她的衣裳柔声提醒:“主子端正坐直即可,一会儿自会有人上前寻你问好,你且笑脸相迎应付着,她们各自的身份婢子会在身侧告知与你,至于要不要结交,主子自己拿主意是。”
苏槿娘轻轻点了点头。
“其实也不怪众人好奇,是王妃有意为之。昨日,晋王特地来八贤王府上,除了讨要奴婢前来服侍您,还提出要求不可去郊外,生怕主子被孟浪子纠缠,又恳请王妃对您多加照拂。”柳林说着掩嘴轻笑,感叹道:“想不到晋王这等尊贵平日里冷面无情的男人,竟对您如此柔情,设想周到。”
苏槿娘闻言先是一惊,随即抿嘴笑了。难怪,难怪!既然是他的一片心意,那这份恩宠她便受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