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抽息声。
“皇兄此言,臣弟不敢苟同,一桩孤案,便颁下法令,官员行事时,个个战战兢兢,如履薄冰,只恐得不偿失?”
刚反驳完魏令钧,魏令泽又转向阶上之人,“父皇,皇兄今日之提案,需慎之又慎,绝不能因此个例,祸及百官。”
对于两个儿子先后所言,魏奉言还未发话,底下已是一阵——
出气声。
更准确地说,是松了一口气的声音,与方才魏令钧话后的那道抽息声算个联动,殿内足够宽敞,如果只是一人如此,自不会有这般动静,但……
或许是方才心一下吊到嗓子眼后,如今稍得沉下,某些人得以回过神来,自己此刻正身处何地,那是猛地一窒屏息,又是一番小动静,极短,极促。
前首处的父子三人听在耳里,其中一位还连带着看在眼里,是默契地仿若未闻,而魏令钧也知道这么大的事,一场朝议下不来,且他最初的目的已然达到,议题已成功抛出,自不会操之过急,所以在魏令泽话落后,他没有再作声,转而将视线同样转向他那父皇。
反观,魏令泽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跟魏令钧政见不合的,是的,正是三公主及笄后。
今日朝议的收场比想象中要顺利,魏奉言一句“改日再议”便将提案摁下,这次没再单独叫某个儿子跟着走,其后朝臣散得也快,还多的是成群结队。
宫门前的长长甬道上,墨端行和他的四个门生行于其上,四个门生横向一排随在其身后,从左往右分别是,赵围全,沈达艰,江纬,楚淮恩,话,也是这么出来的,“原以为半月前那次,太子殿下忽而复提宁州案,陛下将其叫走,是为不悦,其后又连罢数日朝议,是为让太子殿下自己去悟,太子殿下悟了,才终不再提。”
“现在看来,竟是等今日吗?”
“或许,这本便是陛下的意思,当初叫走太子,是为着其办事,而非敲打,毕竟,太子殿下今日重提此案时,陛下更像是在听回禀。”
此三人皆是户部颇有资历之人,至于楚淮恩,“难道,真的是君心难测吗?”
三人齐齐望去,前面的墨端行亦是脚步一停,楚淮恩后知后觉,停步之际猛地一惊,当即收声,墨端行则已偏过头,“淮恩,今日你之所言,本相不曾听到过。”
语气是和缓的,话落抬眼稳步向前,徒留四个门生在后不敢再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