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刻,陈衍衣是难掩震惊的,眼看着女儿自床沿沉坐于膝下,“我想,是的。”
“初儿,你真的清楚那是一条什么样的路吗?你当真想清楚了吗?”
眼前人眼睑轻动,“女儿想清楚了,也决定了。”
“你说什么?”
——爹,女儿已经决定了。
——今日你出了这道门,就不再是我陈家的人,出去,不要用我陈家的名号。
这一刻,陈衍衣悔不当初。她闭眼仰了仰头,哑声良久后,望向膝边的女儿,目中有着五味杂陈后的重量,
“想离开,说明你长大了。”此一番话起,话声娓娓,语重心长,
“今日若是其他人,娘也愿意放你去,可那是一国储君。太子的秉性,娘不清楚,但娘相信,以柔的孩子,不会差。”
“当时,那本就是一场博弈。看在以柔的份上,娘也愿意你去帮她的孩子一把。”
墨如初的神情先是惊讶,后而震颤。
“但现在,情形不一样了,初儿,你说你明白,但其实你并不明白,那是一条什么样的路,当时,娘亲眼看着以柔同今上走到那一步,那不像你当初选了素苒做陪练,发现路不对后,重新选过,那是一条不归路,你一旦踏上去了,就再也回不了头,不会再有那样的人力,带你离开。”
“今上当年还是十八皇子,因为要娶以柔,被先帝夺了兵权。夺嫡之路,输,便是真的输了,赢,却未必是真的赢,最后,以柔甚至连全尸都没有留。”
说到激动处,陈衍衣低头静了静,半晌才睁眼续道:“初儿,为人母者,她若是真的爱你,就不会眼看着你往死路上走而不加以制止,除非她不爱你。”
就在自家母亲的这一连番话间,墨如初神情已是几经辗转,声入人心,如有钟声在回荡,定心过后,她抬手搭上母亲的膝头,抬起的眸光隐着颤动,“决定,女儿自己做,后果,女儿自己担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