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做什么,万一被别人看见了……”
时子骞望着她轻轻一笑:“我们刚刚那样,像不像晚课后在后操场边偷偷接吻的小情侣?”
展新月反应过来,他在回应自己刚刚在人群中偷偷说的那句话。
展新月惊奇:“你怎么知道后操场晚上有人偷偷接吻?”
“我不知道。”时子骞别开了眼睛,声音低了几分,“但我幻想过,如果我们谈恋爱的话可能就会这样。”
即便坐着黑暗中,展新月仍然能感觉到自己的脸一下子烧起来了,她想说句什么,但时子骞已经侧头靠过来,再一次吻住了她。
这是个绵长的吻,展新月起初还能望清他澄澈的眸子,后来脑子里就晕成一团浆糊,只能感觉到他的唇舌,他的气息一寸寸将她侵蚀。
“我幻想过趁没有人的时候,在操场边这样亲你。”时子骞的声音响在她耳边,那股若有若无的磁意勾得她心尖发麻,“从高中开始,一直都想。”
他微微松开她,盯着她因气息不匀喘气而微张的唇瓣,又一次更深地吻下去:“或者,有人的时候也没关系。”
后来一大半的路程展新月都走的稀里糊涂的,脑子有点缺氧,被时子骞牵着一步步往上爬。
时子骞倒是状态很好,脸上的笑意一直没有断过。
原本以为一夜的攀爬会很漫长,但好像也并非如此。
和时子骞携手而行,不知不觉中,天光就渐渐有了破晓的征兆,两人也终于来到了山顶的平台。
日出还有一会儿的样子,展新月把外套脱了递给时子骞,想去趟洗手间。
人流如此密集的情况下,卫生间也同样需要排队,展新月站在队伍后面,拿出手机在群里发了信息,想问问其他人走到哪里了。
发完退出来,她发现消息列表有一条代云发来的新消息,点开一看,发送时间已经是昨天晚上了,但是山上人太多信号不好,她这会儿才收到。
那条消息写着:新月,我想跟你说个事。
展新月随手回:什么事,说吧。
她想着这个点代云肯定还在睡觉,发完后并没太在意,没想到几乎立刻就收到了回复。
代云:你还记不记得我那天跟你说过,我们开学前准备搞个同学聚会?
展新月看了眼时间,惊讶:你这是起床了还是还没睡,还没到六点呢。
代云:起床准备去自习室了……没办法,我们这学校这专业卷的我快没个人形了,这就叫专业选得好,永远在高考。
展新月发了个默哀的表情,才回复她之前那条消息:同学聚会,记得啊,怎么?
代云:就是那天聚会的时候大家无意中聊到了你,我就大家讲了你考上了A大,还顺口提到了你在跟时子骞谈恋爱的事,你不介意吧?
展新月:没事啊,说了就说了呗,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代云:那就好,我想着毕竟是你们的私事,感觉随便就跟别人说也不太好。
接着又是一条:说起来,我记得你跟谢宛之之前关系挺好的,后来是不是你俩有什么矛盾啊?
展新月好久没看到这个名字,下意识地蹙了一下眉:怎么了?
代云: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总感觉我说完那句话之后谢宛之就变得脸色很难看,而且饭没吃完就一个人走了。
展新月有点心烦,回复:不用管她,不过是无关紧要的人罢了。
回完,她将手机收了起来,进了洗手间。
她如今并不想再听到关于这个人的消息,尤其是在这种很快乐的时刻。
心里的那丝烦躁没持续多久,在她从洗手间出来,找到时子骞的身影时立刻就消散了。
时子骞仍在原来的地方,抱着两人的外套坐在处石台上,映着身后群山之巅微映霞光的云雾,如同融入了这张山水画卷。
展新月远远望着他,心里忽然一阵恍惚。
初次见到他的时候他就是这样,一个人抱着衣服坐在学校保安室里,安安静静的样子,轻易地就夺取了她的全部目光。
直到现在,展新月仍未知道那一天他到底是为什么出现那里,并且也许永远也得不到答案。时光过去太久,想必连他自己都早就毫无印象了。
但好在,这次答案是确切的。她清楚地知道:这一次他坐在那里,是在等她。
兜兜转转两世,她终于还是和他走到了一起,和这个她少女时期第一次见就很喜欢的人。
展新月注视了他好一会儿,才一步步走到他身边,温声问:“困不困,要不要靠着我睡一会?”
“不困,我现在精神很好。”时子骞拉着她一起面向晨光熹微处坐下,“你看,新月,太阳要出来了。”
远处天际已经有淡淡霞光,两人十指交握,并肩而坐,一起欣赏着辽阔壮丽的山巅晨景色。
“新月。”时子骞忽然叫她的名字。
“在呢。”展新月应着。
“新月。”他又轻轻叫了她一声。
“我在呢。”展新月重复。她偏过头去看他,时子骞的侧脸和记忆中样子没有丝毫分别,长睫漆黑,鼻梁英挺,上边点缀着一颗浅浅的小痣吗,一切都是她最喜欢的样子。
时子骞转过来,温柔的目光注视着她的眼睛,认真地说:“我爱你。”
展新月笑了:“我也爱你。”
时子骞也弯着眼睛笑:“我爱你,比你爱我还要多。”
在高山之巅静待日出,和身旁的爱人互诉情话。展新月觉得她好像已经想象不出比这更浪漫的场景了。
她笑了一会儿,脑子里忽然浮现出小时候很喜欢的绘本里的对话,于是突然就童心泛滥起来,指着前方将要升起的朝阳接着说:“我爱你有从这里到太阳那里那么多。”
“是吗,那真是非常多了。”时子骞在她手背上亲了一下,“那我爱你就有从这到太阳再回来那么多。”
山顶上聚集的人越来越多,所有人都拥在这边等待日出,空气里一片嘈杂喧闹,展新月却觉得自己的心好像从来没有这么平静满足过。
被他握着的指间凉了一下,被套上了什么金属质的东西。
鼎沸的人声中,拥挤的人群里,展新月只能听得到身旁时子骞的声音:
“新月,等我们毕业就结婚好不好。”
展新月望着远处,一轮橙日正缓缓升起,光照万里。
“好。”展新月说。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