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子骞脊背慢慢绷紧了,脸上却是和他一样的不动声色:“吴楚妮告诉你的。”
时越生摇摇头,“我能够了解你近况的渠道比你想象的要多得多。”
见时子骞沉默地盯着他,时越生放下杯子给自己斟了新茶,悠悠道:“放松一点,这么剑拔弩张的做什么。你要知道,年轻人想要摆脱父母的掌控,可是没那么容易的。”
时子骞起身:“既然你都知道了,我也就没什么好说了的,我上去了。”
“等一下。”时越生叫住了他,“既然回来了,咱们父子就好好聊聊吧。”
时子骞细细打量他片刻,还是坐下了。
时越生继续喝着茶,却是问了一个问题:“子骞,我知道你一向对我有偏见,对商人有偏见。我问你,你觉得一个成功的企业家,最重要的特质是什么?”
他并没等时子骞开口,只是继续说道:“我猜你想说,是圆滑,市侩,左右逢源,对不对?”
时子骞看了他一眼,不接话,似默认了。
时越生并未生气,反而微微一笑:“你错了。”
他看向时子骞:“要成为一个好的企业家,最重要的是要有野心,要进取,更有敏锐的眼光和敢于决断的魄力。”
“有人说我做房地产起家是运气好,是关系硬。可事实上,我白手起家,一直野心勃勃地寻找着通往财富的道路。终于,我敏锐地找到了那个时代的风口,赌上了我的一切,所以我成功了。”
时子骞表情松动了些许,仍然没接话。
“所以,这行业没你想象的那么简单,不过你是我的儿子,对你也许也没那么难。听见你开始对商业上的事感兴趣了,其实我挺高兴的。既然想做,就去做吧!”
停了一停,时越生继续说:“我知道你现在都在想些什么,不过实际上我并没有兴趣干涉你私人的事。不过我要告诉你的是,如果真不想被我约束,就做出点成绩,证明自己的能力给我看看。在你羽翼丰满之前,不要幻想会拥有绝对的自由。既然打算投资,我会拿一笔钱给你,努力试一试吧。”
“不需要。”时子骞说,“我自己有钱。”
“你那点钱够干什么的。”时越生抿了口茶,“要做成事没那么容易,总是要交学费的,这些钱就当是我替你教的学费。”
时子骞想了想,站起身:“就当是我借你的。”
他转身离开,上楼前听见时越生又悠悠道:“走之前把你车开走,成天也没个人开,放在车库里占地方。男人嘛,谈恋爱怎么能没有车。”
出发前一天的晚上,展新月给时子骞打了个视频电话。
时子骞刚洗过澡,神情很放松。
她知道他不大喜欢回家,难得见他在家里心情还算不错,也跟着高兴了几分。两人聊了很久,她跟时子骞讲了自己明天要跟室友去爬泰山的事,时子骞没说什么,只是提醒她夜爬要注意安全,不要和室友走散了。
第二天,一行7人在校门口集合,呼呼啦啦的一大堆,很是热闹。
展新月还是第一次和这么多人一起出行,觉得还挺新鲜。大家一路说说笑笑地地铁转高铁,顺利抵达了泰安。在泰安逛了逛,又吃过晚饭,要做的就只剩静待天黑了。
逸清跟她男朋友头碰头地查了半天攻略,说:“咱们差不多晚上九十点开始爬就行,中途还能歇歇,这样到早上六点钟左右刚好可以到山顶。”
因为要爬一通宵,这会儿也不好做什么太费体力的事,几个人在街上溜达了一大圈,最后找了家茶馆开了个包房歇着了。
茶馆有麻将机,可惜在座的一大半人都不会打,最后围着麻将桌打起了扑克。期间逸清和她男朋友一度企图偷偷溜去网吧打游戏,被大家及时发现,狠狠制止了。逸清被杜杜拖着按在了桌子前。至于展新月更是逃不掉,几个人里只有她是单着,于是受到了特别的关照。
打到近八点,大家又有点累了,展新月终于从牌桌上逃下来,负责帮大家点外卖。
她一起身,杜杜的男友立刻顶了她的位置。展新月问过大家的意见,随意点了些食物,再回过头,便看见那边杜杜和男友正面对面而坐,牌桌另外两边分别坐着小叶和逸清,两人的男朋友各自靠在椅背边看她们的牌。
一路上大家都特别照顾她,没有人只顾着男朋友忽略了她。但这会热闹的间隙,展新月忽然觉得,热闹确实也很热闹,开心也不是假的,但好像就是缺了一点,没那么圆满。
她数了数,已经整整一周没见过时子骞了。两人很久没分开这么长时间过,她很想他。
拿出手机,她给时子骞发了一条消息。
准备十点钟开爬啦,你猜我们这会儿在干嘛?
时子骞过了很长时间才回:在山脚下休息?
展新月眼睛弯起来了:你真是聪明绝顶。我们在这附近找了个茶馆,大家正在打牌呢。我刚刚输了好多把[哭泣猫猫头],不过还好,就是打着玩儿,没有输钱,哈哈。
时子骞说:什么茶馆?
展新月随手对着印着招牌和房间号的房门拍了张照发过去,继续说:我们刚刚还点了外卖,吃完就准备出发了。
这回时子骞又是很长时间都没回复。
回的好慢啊……展新月撑着下巴想,他这会儿会在做什么呢?已经很晚了,这个点他应该在家,难道是在洗澡吗?
正发着呆,杜杜往这边瞥了一眼,立刻呼喊着让男友让位,喊新月过去接着打牌。
“你们玩,我歇一会。”展新月摆手拒绝了,又看了眼手机,时子骞依然没回。
“那不行,你走了都变成我一直输了!”
挣扎了一会儿,最后还是被按回了牌桌。展新月当然知道这只是她善意的借口,不忍心看她一个人形单影只。
又打了几圈,外卖还迟迟没送到,众人虽然仍旧打着牌,但却都是一副望眼欲穿的表情。玩到这个点,大家是真饿了。逸清和小叶的男朋友干脆也不看她们打牌了,去包房阳台上朝下张望。
“看楼下那宾利,男人的梦想。”逸清男友望着楼下某处,感慨,“不知道我这辈子有没有机会开上。”
逸清在这边听见了,接道:“不知道我这辈子有没有机会坐上。”
“我觉得有机会。”他笑着说,“等我工作稳定点了,准备找几个好哥们在外面建个工作室创业。万一成了,你就能坐的上了。”
逸清一笑:“那我等着了。”
她这个男朋友听说是蛮厉害的,在国内某所名校读的数学系,后来去美国读的计算机。他说要搞工作室,大家都觉得问题不大。
几个人对着他和逸清嘻嘻哈哈地打趣了一阵子,外边儿的门被敲响了。
“啊,外卖终于到了,我要饿晕了!我去开门!”杜杜立刻丢下牌就想跑。
她人还没起身,已经先一步被小叶摁住了,“站住,剩这么多牌,想趁机逃走?”
逸清也说:“就是啊,这把我必赢的,没打完这把不准下桌啊!”
几个人闹成一团,逸清男友道:“你们打着,我去拿就是了。”
他快步走向门口,拉开包房门,确实轻轻“咦”了一声。
“帅哥,你走错了吧?”他疑惑道。
“应该没走错。”清冽的男声,“展新月在吗?”
房间里,在展新月反应过来之前,逸清和杜杜已经先一刻欢呼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