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睡吧,我也把电视打开。”
“我就睡一小会,等会醒来就去床上。”展新月含糊地说,“你过一会困了就去睡吧,不用管我。”
时子骞轻柔地抚摸着她的发丝:“好。”
展新月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只知道再醒来时客厅灯暗着,电视被按了暂停,亮着微弱的光。
她稍微坐起来了点,毯子随之滑了下来。顺着往身旁一看,时子骞还在,靠在她旁边睡着了。
他睡着时也一直握着她的手,暗淡的光影里他五官分明又立体,但似乎睡得并不安稳,眉心蹙得很紧,连带着握着她的手也很用力,让她指节都有点微微发痛。
展新月没将手抽出来,低头看了看他的手,目光渐渐向上,滑过宽松的白体恤下他清晰的锁骨线条,落在他削尖的下颌和微抿着淡色的唇上。
这么久了,怎么还是这么瘦呢,明明每天都有盯着他好好吃饭的。
不知道是病着时心绪会较平日里有些不同,还是光影蛊惑带来的一丝错觉,这一刻她恍然感觉到,他似乎有很重的心事。
好像并不如她那么开心。
她从毯子里缓缓伸出另一只手,想揉开他的眉心,又注意到他紧闭着的眼下有淡淡青色。
时子骞睡得很浅,她的手心才刚触碰到他,他就醒了过来。
睁开眼的瞬间他先是有一刹那的怔愣,握紧她的手更加用力的几分,而后猛地一拉,将她整个人紧紧地抱住了。
“怎么了?”展新月被他这么一拉,下巴磕到了他坚硬的肩膀上。她察觉到他情绪不对回抱住他,轻轻拍了拍他的背,“我在呢。”
时子骞身体有些僵硬,但好像很快就回过了神,将她松开了,伸手揉了揉她的下巴:“抱歉,我好像做噩梦了,是不是弄痛你了?”
展新月摇头,“没关系,你做了什么噩梦?不要怕,梦都是反的。”
“嗯,醒来就全都忘了。”时子骞的手移到她的额头上,刚醒来的声音有点发哑,很低,“好像不太烧了,要不要喝水?”
“不喝了。”展新月犹豫了下,“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呀?”
时子骞垂眼:“没有。”
“好吧。”展新月拉住他的手,轻轻捏着他的指节,“我们俩已经是恋人了,如果你遇到什么不开心的事一定要告诉我,我俩一块承担。”
时子骞眼神恍惚一瞬,五指慢慢从她指间穿过去,交握住,这次力道很轻,声音也轻得似呓语,“新月,我好像梦到你和别人结婚了……”
展新月一愣,将另一手盖在他手背上,刚要说点什么,时子骞已经很快地摇了一下头:“最近总做这样的梦,所以有点睡不好。不想回忆了,沙发上是不是有点冷,要不要去床上?”
睡意因为那句话彻底消失了,展新月缓缓摇了摇头,将毯子拉了拉,仔细地将他也盖住了:“感觉睡了好久好久,睡不着了。你要不要躺下睡一会,我陪着你。”
时子骞说:“陪我坐一会吧。”
“好。”展新月歪过头,将头靠在了他肩上。他的体温比她要高一些,她能感觉到他的体温隔着睡衣透过来。
两人在微弱的光晕中十指交握着。
最后还是睡着了,她依偎在他怀里,意识朦胧中好像感觉到时子骞微低下头小心翼翼地将她揽住了,眼睛一直在凝视着她。
再醒来时她已经在床上躺着,身体陷在柔软的床褥中。卧室门关着,她听见很细微的爪子刨门的声音。
洗漱完推门出来时,盼盼正百无聊赖地爬在门边,一见她立刻精神地弹了起来,围着她的腿一个劲地转圈。
展新月把它抱了起来,朝外面走。厨房是开放式的,她一眼就看见了时子骞逆光站着,正低着头搅动砂锅里的粥,身形被晨光染得温柔了几分。
她病着,闻不太出来味道,不知道他煮的什么粥,只觉得时子骞低头做饭的样子十分赏心悦目,正想悄声看一会,盼盼在怀里十分不配合地叫了两声。
时子骞立刻看了过来,见了她,问道:“这会儿感觉怎么样,好点了吗?”
展新月晃了晃头,感觉头已经不怎么晕了,便点了点头:“好多了。你什么时候把我抱到床上去的,我一点感觉都没有。”
“早上七点多的时候,我想怕做饭吵着你,就抱你进去了。”
“哦。”展新月靠过去看他的动作,“你看起来很会做饭的样子嘛。”
“你病着,我就做了点清淡的,没什么技术含量的。粥马上就好了,等会吃过早饭你还得再吃一次药。”
“知道啦。”展新月靠在导台旁边,抱着盼盼摇啊摇的,心情十分美好。
想到暑假已经开始了,心情更愉悦了几分:“对了,咱们买哪天回去的机票啊?”
“都可以。”时子骞低头盛粥,“我先把你送回家,然后再回北京。”
展新月一愣:“为什么,你那个项目还没结束吗?”
时子骞说:“我不太想回去,所以准备暑假就留在这边了。”
展新月有点懂了,小心问道:“是不想回家吗?”
“嗯,我对那里没什么归属感,准备就待在学校里过暑假了。”时子骞说。
“这样啊。”心情渐渐低落下去。
暑假是很幸福的,但如果暑假同时还意味着分别,好像就也没那么美好了。
“我等你回来。”时子骞关了火,看向她,“对于我来说这里已经更像家了,尤其是现在,屋子里到处都有你的气息。”
展新月闷闷点了点头,低头看盼盼,手握在它柔软的爪子上揉啊揉。
虽然有点难过,但她暑假是一定要回去的,寒假时她在展巍店里泡了一个假期客串销售,这个假期前展巍答应要安排她挑一家店做实习店长。
原本她计划的很好,假期一边在店里边学边打工,一边撑着休息的时候还能和时子骞出来约会,想想就很幸福。可现在计划突然被打乱了,算一算,暑假有一个多月,这样一来两人就要有一个多月见不到了。
“等开学我再去接你。”时子骞伸手摸摸盼盼的头,手慢慢向下滑,握住了她的手,“如果可以的话……早点回来吧。”
“好吧。”展新月点了点头,片刻头突然抬头,“要不,你去我家过暑假吧?”
时子骞一怔:“可以吗?”
展新月用力点头:“当然可以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