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运不能更改,这是世界的意志与权威。”
灯塔摇头,那双温柔多情的眼睛仿佛会说话。
“你着相了,先知。”灯塔轻声说,“命运与时间是一体的,既然时间线都有变更的可能,为什么命运没有呢?”
“因为……”先知攥紧了手中的茶杯。
“因为天这样说,是吗?”
灯塔透亮的蓝眼睛眨了眨,先知喉咙里的话都被灯塔堵了回去。
他叹了口气,眉间郁结:“那只成为大气运者的小妖怪,也不知道是变数还是定数。”
灯塔翘起唇角,满眼笑意地纠正先知:“你又说错了,我养出来的小妖怪,只会成为变数。”说着将杯子里的茶一饮而尽,喝出了酒似的豪迈。
先知头疼地晃了晃脑袋,那这个看似温柔实则顽劣的家伙没办法。
灯塔好整以暇地看着郁闷的先知,忍不住想笑。
他没有在先知这里久待。
先知仍然记得那天他离开时,这只灯塔水母似乎从时间里见到了什么,一瞬间透出先知分辨不清的复杂感觉,只留下了一句话:“去听天的声音。”
先知始终没明白这句话的含义。
听天的声音?这不是自己一直以来在做的事情吗?
变数……天意……
先知无意识地呢喃着这几个词,心中有东西扎了根,那颗经过上百年时光,更换了无数次□□身份都不曾变化过的心,头一回松动了。
————
牧水出了界,落地的位置不在原来那条走廊里,而是直接到了一楼外面的走廊上。
他招招手,一直轻盈的水母飘到他面前,被牧水收入手中。
牧水之所以能找到界的出口,都在于这只他提前放出去的分身。
他站在走廊,先用全知之眼扫了一下内厅,触目之处皆是碎金一样闪烁的颗粒,将里面真正的景象遮盖了。
他试着推了推大门,大门纹丝不动。
牧水不清楚具体情况。没有贸然行动,按了一下耳上贴着的传音符,注入一丝灵力,向南慎传音:“你们里面大概什么情况?”
传音符半天才传出声音,南慎的声音有些模糊,应该是被什么东西干扰了:“去1号门,协助疏散普通人员。”
牧水听了南慎的安排,疑虑陡升。
南慎这个安排,实在有刻意支走自己的嫌疑。
他们到底在干什么,牧水还是把手放在了门上,掌心出现银色的眼睛,再次把那看透一切的目光投向门内。
他本不想用这个方法,担心打草惊蛇,但这样的状况容不得他留手。
他的视线越过层层堆叠着的金色微尘,越过其中莫测变换的各类怪物,终于找到了南慎几人——
杨雪和程四勉强地和几只怪物缠斗一处,南慎亲自对上中央的褐发女性,正是先前他在走廊看见的那名,无慧的禅杖屹立半空,尽力为队友驱散金色微尘带来的影响。
即便如此,他们身上还是沾上了那些令人目眩神迷的金粉,动作不由迟缓下来。
是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的不利形势。
不能听南慎的,牧水毫不犹豫地决定违抗南慎的指令。
南慎逐渐力不从心,心脏伸出藏匿着的蛊虫凶狠至极,毫不留情地噬咬着他,同与乐对上那天别无二致,几乎让他难以为继。
南慎动作微微停滞,就这刹那的迟滞,褐发女人挥手,三只金箭从杯中流出,携破风之势刺向南慎。
肌肉本能让南慎反射性向旁一躲,但还是被其中一支洞穿肩膀,
金箭里的灵力与心蛊呼应,南慎喉间腥气上涌,一口血吐出来。
同时,一抹灿金从他的伤口中蔓延出来,顷刻布满半边身躯。
“组长!”看见南慎受伤,程四不可避免地分心了,惊慌地看过来,但很快又被迫再次把注意力放到自己面前的怪物身上。
褐发女人走上前,葱玉一样细白的手指绕住那根金箭,毫不留情地将其从南慎身上拔出。
与南慎体内心蛊一瞬共鸣,她怔了一下,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原来你就是忧养着的那个小孩儿……”
南慎半跪在地上,面无表情仰头看她。
女人慢条斯理地理了一下耳旁的鬓发,露出风情万种的笑容:“我是恶,衔尾蛇的处刑者,只是为垂眸而来。”
南慎重新从地上站起来,随着他的起身,他半边身体的金色逐渐消退,他也带上了温和绅士的笑意,哪怕一身狼狈,依旧风度翩翩地回绝:“抱歉,我们的目标也是垂眸。”
正因如此,绝没有和谈的可能。
恶神色复杂地叹了口气:“你已经是强弩之末了,怎么还要逞强呢?不敢使出全力,又有心蛊妨碍模拟该怎样与我一战?”
恶往前一步,正要动手,一只巨大的水母不知从哪儿钻出来,剧毒的触肢缠向她。
恶腾空而起,血色裙摆一晃而过,极强的战斗意识让她在避让的同时瞬间出售,流动的金粉化作择人而是的野兽,张开血盆大口咬向不速之客。
水母看似柔软的触须迎上去,金色的恶兽瞬间化为灰烬。
巨大的水木挡在南慎面前,化作人形,那对非人类的银色眼瞳浸润了月光,带着一种神异的美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