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月明愣住了,在妈妈面前撒谎不打草稿的人现在闭着嘴,说不出话。
“我就知道,”胡知川见他那样,心下了然,不高兴地撇撇嘴,“怪不得一回家就觉得状态不对。”
“……我以为我演得挺好的。”邱月明低下头。
“干嘛,在我面前还要演,那么想当影帝,”胡知川调侃他,“是能跟我说的吗?”
“没什么是不能跟你说的,”邱月明摇摇头,“我只是不知道怎么开口。”
九月份,邱月明的生日要来了。
过完这次生日他29,即将迎来他曾经决定赴死的30岁,邱英对他的婚姻状况自然也又一次提及。
邱英打来电话:“月明,我最近帮你物色好啦,林家这个女儿你去见见吧,你们读书时候见过的,小姑娘本科和硕士都是在……”
“妈,”邱月明打断她,“我谈恋爱了。”
邱英那边丝毫不受影响,非常轻快:“啊,你上次带回家的那个小男孩是吧。”
“……你在那边也装监控了?什么时候?”邱月明蹙眉,心下一震,那套房子的住家阿姨是他自己找的,但并不是没有被收买的可能性。
“都讲了,你做什么都瞒不过妈妈的呀,”邱英没解释,她笑了,“这有什么的,结婚了也可以和他继续……谈恋爱?的,你多给他点钱哄哄他就好了呀,你有点不太一样的小爱好,妈妈也不是不能忍受。”
邱月明纠正她:“是谈恋爱,他不是为了我的钱。”
邱月明:“我不结婚,我只想谈恋爱,我要和他过一辈子,你决定不了我。”
邱英那头先是噗嗤一笑,像是听到什么极荒谬的事情,随后大笑出声:“儿子,你知道的吧,你有价值的所有东西都是妈妈给你的,如果没了妈妈,你的年纪一大,谁还会需要你?”
“那我就去死。”
邱月明淡淡地答道:“如果他不要我了,我就死掉,死很简单的,有一个浴缸我就可以死了。”
他第一次跟他妈说真心话,反正话都说到这地步了,出柜拒婚和自杀寻死在他妈心中都差不多,都是他这个做儿子的失职失控,邱英接受不了。
邱月明不是在说气话,他是真的这么想,他已经没法回忆过往了,一想到那个时候胡知川不是属于他的人就觉得枯燥空虚,空得有点恶心,像饿过头反胆汁辣嗓子眼苦味蕾,人总不能时时都在吐胆汁,他开始不理解自己前二十多年是怎么活着的了。
邱英沉默了,这套打法她没见过,她不想打这个撒气辩论,死来死去的听着就挫气。
“那,邱月明,”邱英换了一套说法,“你现在在这里为了他和我吵架,他就会为了你做出同样的选择吗?”
邱英:“你那个小男朋友只比你小三岁吧,他家里也该急得不行了,到头来,他结婚了,你却放弃那么多东西,不是很好笑吗?”
“……”邱月明想了想,“其实,如果他找一个同样迫于家庭压力的人互相坦白,诚实地形婚,我和他继续谈恋爱,我能接受的。”
反正周一和她丈夫不就是那样,只不过周一目前没有喜欢的人,双方都接受不存在骗婚的话,好像没什么问题,不会违背胡知川的道德原则。
邱英奇怪:“那你也这样好了呀,妈妈不是一开始就这样讲的?”
邱月明:“我舍不得。”
月明:“我也不想他结婚,但是我更不想看他和家人吵架甚至决裂,他会很难过,会哭,这个我也舍不得。”
胡知川可以结婚,他可以去给胡知川做那个地下情人,但他自己不能结,担心对方伤心,很双标,任何人听到都觉得他是个豁达苦命的执着伴侣。
多么……情深意切的回答。
多么完美。
邱月明没把后面这些话都说给胡知川听,他只是简单地解释了一下:“我马上要29了,我妈想给我介绍结婚对象,我拒绝了。”
胡知川其实猜到了,没几天就是他的生日宴,他们这个年纪了,跟长辈聊完天是这个状态,还能是遇到什么事呢。
他什么都没说,他问:“那,你是怎么想的?”
“我说我不可能结婚,我只想和你在一起,”邱月明盯着他,“……我只是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而已,我会担心。”
“什么事都没关系,”胡知川把自己的椅子拉过去,抱了抱他,“反正能跟你在一块。”
“嗯。”邱月明回抱他。
胡知川蹭了蹭他,又回味了刚刚邱月明说的话,突然反应过来,他尖叫:“什么?什么只想和我在一起?你出柜了??!!”
邱月明本能地紧闭双眼:“……声音有点大。”
“哦,对不起,”胡知川才意识到自己就在他耳朵边,“不是,你,你怎么突然就出柜了?你怎么都不和我说,你怎么自己一个人去面对这个问题了?不应该带上我吗?”
“我只说我在谈恋爱,她就猜到了,我就没隐瞒了,”邱月明拍拍他,“可能是因为你是我第一个带回家的人吧。”
“……酱紫哦。”胡知川不好意思了。
他们这顿饭吃得有点沉默,心中各自思虑。
邱月明,结婚,那应该叫联姻了,跟他们小老百姓相亲认识不一样,应该是家族利益牵牵挂挂,非二人之言甚至不是两家之言了,应该得跟创业一样多方考量,不仅仅只是繁衍后代子子孙孙无穷矣的事情。
胡知川快把那口饭嚼成年糕,他也要变成年糕,被养在水里,藏起来,一根年糕不影响主人的结婚生子代代相传,邱月明日日给他换水永葆青春,但年糕养在水里也不能活一辈子的,会长霉发酸,就像他不能投胎当一只比格,他还是得做一个活人,才能活得很久,去妨碍邱月明的人生。
年糕长出长长的四肢长长地黏在邱月明的手指缝里,被他洗洗刷刷,入夜,邱月明的动作比平日里更缠绵,他的动作倒是从不粗鲁,细腻、轻柔、技巧很好,胡知川除了第一次都不怎么痛,但每次他都没什么活动空间,邱月明把他控制得很死,不准他乱动。
那双瘦长、比他要大上一圈的手将他的手指头都禁锢得严严实实,动作极尽温柔又极尽强势,胡知川每次都觉得自己被蟒蛇缠上,不会一口致命,但是愈发窒息,几近昏迷,结束都要大口喘气才能恢复神智。
“……小川,”邱月明淡淡地盯着他,“好想把你绑起来。”
绑起来就不会去结婚了,就不会和别人在一起,不会听别人的话。
“那,嗯……”胡知川左右看看,“你用衬衫吧……就在旁边。”
被脱下的睡衣衬衫就扔在一旁,邱月明眼色暗了暗,他知道胡知川一定会迅速答应。
胡知川,你为什么不能一辈子只听我一个人的话。
“我可能,不止是只想把你绑起来。”他得寸进尺。
胡知川眨眨眼,下巴往后缩了缩:“……会很痛吗?轻一点行吗?”
他知道他就算有点什么变态癖好,胡知川也只会又害怕又委屈地盯着他,天真的双眼耷拉得像小狗,最后小心地跟他说“你能不能轻一点”,而不是反抗他。
“不痛的,”邱月明笑得很温柔,然后用衬衫把他的手绑好,举过头顶,“我不会让你痛的……”
好想,好想。
想把他关在这座房间,每天都在床上等待着他,除了和他【】什么也做不了。
想在这里装满监控摄像头,每一个时刻都能看见他,让他每天什么都做不了,只能一遍又一遍着急地问他在哪在干嘛。
想把他做到晕过去,梦中与清醒,都在他身下被他操控着所有的感官。
想让胡知川的世界里只有他一个人。
如果胡知川联系不到任何人,见不到任何人,就不必为任何人而伤心而犹豫,不会听任何人的话,不会在意任何人的想法,他永远不会结婚,不会和别人拥有一个小孩,哪儿都不会去。
他也这么说出来了。
胡知川瞪大了眼睛,清澈的眼仁蒙了一层泛红的水光,被衣服遮掩的皮肤上尽是他留下的痕迹,这都是他的杰作,是胡知川正只属于他一人的证明。
“……我很可怕吧,”邱月明眯着眼睛盯他,“虽然总是说着想给你一段多么健康的关系……但我就是这样,每一天,每一天,都克制着这么对待你的。”
胡知川被绑着双手,只能被他按着,无法挣扎,他能看见对方发抖的身躯,流泪的眼睛,真是奇怪,原来他是一个这样恶劣的人,竟喜欢看爱人的眼泪,水渍晕在那张总看起来温和又从容的小脸上,看得他比平日里还要兴奋。
大方完美有什么好的,欺骗坦白做地下情人还是私奔流浪又或是其他不择手段无道德他都无所谓,但那样太麻烦了,风险又大,万一胡知川不能接受,跑了就很难找回来。
胡知川的手臂被衬衫裹得紧紧,高高扣在头顶,好像这种神经迷幻意识一块一块的时刻短暂束缚住肢体就能捆住一个人的人生,邱月明又做他心中的小人了,他在趁虚而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