盘算收益的时候，《王妃》的累计集均破两千万，分账分了八千多万，层层分下来，哪怕到胡知川一个演员手里都提成惊人，要知道，整部剧的全部成本加起来也才七百万。
据宋恩恩说，她现在手头一堆剧本和商务邀约，这些还得公司筛选一下。
赵序拿了他跟邱月明讲好的份额，牙痒痒：“妈的早知道我也投了。”
邱月明冷笑：“呵呵，事后诸葛亮。”
赵序大怒：“那咋了，事后诸葛亮顶个臭皮匠知道不？”
邱月明没回答这个问题，只是淡淡地抿了一口茶：“唉，有句话说得好啊，文化工作者最重要的是有文化……”
赵序气得一拍桌子：“我他吗跟你是大学同班同学！！！你骂谁没文化呢？！！我要是没文化你也没有！”
胡知川和郑观雪在旁边笑个不停。
“其实之前选本子的时候，还去选过《不成仙》，当时试了个配角，本来选角导演是说可以去试镜的，”胡知川随口提起，“不过来这边能演男主，月明说这个本子也不错可以试试，就来这个宁做鸡头不做凤尾了。”
“《不成仙》？还有这事？”赵序一愣，“……那你还好没去。”
“怎么说？”
“《不成仙》的男主最后选的是何哲宇。”
胡知川大惊，好半天才吐出一句：“…………那是真的还好没去。”
他跟何哲宇多少算有点仇怨吧，人家演男主他演个小配角，还是男主徒弟，虽然何哲宇不一定是那种会报复人的，但多少有点太尴尬了。
邱月明打量赵序一番：“我怎么没听说？”
“你听说干嘛，什么都跟你说，听得懂吗你！”赵序报他被说没文化之仇，“那边现在也快杀青了，拍了大半年了，你们没刷微博吗？”
“没有。”三个人齐摇头。
赵序掏手机出来：“喏，看，热度挺高的。”
胡知川看了看，他对本子有印象，这剧的男主不是那种传统的高贵清冷师尊，反而恩怨分明杀伐果断，斩不断七情六欲，武功高强但无法飞升。
何哲宇眉目凌厉，帅得周正，很适合。
虽然咖位上还是稍差一点的，他人气不错，但这个本子热度太高，看评论大家本来对他感到意外，但看表现不错又认可了。
“小胡运气好啊，那个组带资进组很多的，你不塞钱就是一剪没，白演，更不要说你现在这个剧还爆了，”赵序提起，“哎但要我说花钱演个配角有啥意思，红不了就算了大概率还赚不着钱。”
胡知川想赞同，突然思考了一下……他这个也能算带资进组？不过幸好赚了不少。
回家路上，邱月明问：“赚钱了，给你买个车吧？”
“啊？不用不用，”胡知川摇头，“咱俩有一辆车够了，不过我最近确实想去看看车，我不是赚钱了吗，想回家给我爸妈换辆车。”
“你家原本开什么？”
“……一个拉货的面包车，开了十几年了吧，没有别的车。”
“…………你这个确实得换一下。”
于是，趁着休息，邱月明陪胡知川回了趟老家。
挑了辆还不错的SUV，一家人出门玩也合适，胡父大惊，胡母还小心地试探了一下：“……小川，你现在能赚这么多了吗？不会把钱花完吧？”
“不会啊不会啊，我现在嗯，收入还可以吧！”胡知川臭屁了一下，他现在的存款在他这个年龄阶段确实是很惊人。
“嗯，他现在很厉害。”邱月明笑了笑。
胡父胡母对年轻演员不了解，但觉得邱月明很眼熟，听说对方也是演员之后一拍掌：“我知道了！小川以前带回来的那个海报上，就是你吧！”
“嗯嗯？？？”胡知川大惊失色。
“哦？是什么样的海报？”邱月明笑了。
“不介意的话来咱们家看看吧！哎呀我就记得小川有个很喜欢的演员，小时候非要喝人家代言的牛奶，高中放学不回家就去看人家的电影……你居然这么年轻？”胡母很惊讶，“感觉小川从小就喜欢你啊，结果你们看着一样大？”
“……嗯，我是童星。”邱月明点点头。
“这么小就要工作啊，好辛苦，”胡母随口念叨，“跟我们家小川一样，也是从小就来店里帮忙，辛苦哦……”
胡父开车，几人去亲戚那边显摆了一圈，胡父一副苦恼的样子：“哎呀都跟儿子说了，不用买那不用买，非要买，说自己钱也够的，唉。”
胡知川在后座偷偷憋笑。
他们小地方，还留在这里来往的亲戚少，七大姑八大姨都过来瞧瞧，说着小胡有出息啊，小胡是大学生。
“知川新演的那个电视剧，我们好几个同事都看了，好看哎，”他一个大姨聊起，“哎呀我说那是我侄子，都没人信，知川啊，我还找你爸要了你小时候的照片去证明呢。”
胡知川急了：“啊？！没发给她们吧！我小时候可不好看。”
“好看的，她们看了都说你从小到大都一个样，就是现在洋气了。”
郁闷得胡知川在车里不讲话，邱月明凑到他身边，小声问：“你小时候的照片，我能看吗？”
“……一定要看吗？真的不好看。”胡知川有点恼怒。
“我想看看你，如果不行的话，那就不看。”
话说到此，胡知川只好问他爸：“爸，你把那个照片也发我一份呗，小邱想看。”
他还警惕地看了一眼邱月明：“……你绝对绝对不能笑我。”
“我发誓。”邱月明点头。
胡知川小时候的照片是在全家福里的，他那时候应该是小学高年级，已经有些抽条了，能看出和现在的五官轮廓几乎相同，脸很小，表情有点懵，面对镜头还在躲闪，头发乱乱的。
“其实，挺可爱的，”邱月明放大看看，手指在屏幕上摸了下，“还有吗？”
“没有了，我家没有相机，这个是爷爷奶奶的，只有去他们那一起拍照的时候有。”
见邱月明很不舍得，胡知川问：“我发给你？……虽然这个照片被我大姨发给同事了，未来有可能会出现在网上，但你不可以发给别人。”
“好，”邱月明点点头，他顿了顿，有些遗憾，“……如果你也是童星就好了。”
“为什么？”胡知川眨眨眼。
“那样你应该会多点照片吧，我的照片就很多，比如，”邱月明指了指，“那个。”
胡知川书桌前贴着的，邱月明小时候的牛奶广告。
他们家买得太多，厂家送了明信片，被他拿来当成小海报贴在书桌前。
邱月明还拍过许多其他广告，但都没有一个实体可以留下，只在电视上转来转去，能攥在手中抚摸的实物总要真一点，屏幕上的东西像玻璃窗外生生死死的树叶，今天长了明天落，再长一批相似又不相同。
方正的客厅外是深秋金黄的树木，楼层低的好处就是窗景被树铺满，低矮的层高收不了多少光，到窗边亮，到里头暗，白天不开灯，胡父胡母在房间里收拾东西，胡知川与邱月明并肩而立，站在昏暗之处，望向窗外鲜亮的天。
“那个，有点褪色了，”胡知川指了指墙上，“是你演《老家》时影院发的宣传海报。”
“那个是你拿百花奖时你的站子做的纪念周边。”
“那个是粉丝自己组织线下的宣传活动，凭电影票领无料，我去领的你的手幅。”
“这是你上大学前拍的杂志！哎呀现在看感觉年纪好小呀。”
一张张一件件，保存得干净，褪色很少，这个小小的屋子里，没有被记录过人生的胡知川，却完完整整地记下了邱月明的人生。
邱月明和他站得很紧，悄悄地伸手，抚了一下他的手心，害怕被人发现，又很快收回，他什么都没说，不知道心里在想什么。
一片无人之地，在此时也和万众瞩目的聚光灯下没什么两样。
胡父胡母从房间出来，招呼着他俩：“走吧，咱们出去吃饭！你带朋友回来，去吃点好的！晚上不开门了！”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