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母!”
子檐这一声惊慌的呼喊喊得王簌和楚意的心都跟着一颤,等她们回头一看,子檐已经被个陌生男子拖拽进了人群之中。
楚意登时遍体生寒,推王簌原来是他们的虚张声势,真正的目标是年幼而无力抵抗的子檐。
“子檐!”王簌的一颗心剧烈地蹦着,急吼吼地撕扯着慌乱的痛,再顾不得甚么稳重甚么典雅,发了疯般地撞进人群里,“把我儿还给我!子檐!子檐!”
楚意的心都要被她声嘶力竭的喊声绞碎了,对于一个母亲来说,儿女就是一切。她同样一猛子扎进人堆中,这些日子在咸阳城她也算熟门熟路,知道附近哪里路宽哪里路窄。她眼神从未有过的锐利专注,拨开拥挤的人群,晃过缭乱的灯影烛光,也要紧紧追着劫走子檐的那个人。
这时,她灵机一动,摘下覆面面具用力地抛掷出来,也没管砸中与否就高声喊起来,“抢小孩儿啦!抢小孩儿啦!人牙子来啦!那位戴斗笠的大叔,还有那位紫衣裳的阿姒,帮忙拦一拦呀!”
她的面具砸的本就是口中所提及的斗笠大叔,又故意指着他喊起来,叫他想要坐视不理都不能,真的当拖拽着子檐的那厮从他身边跑过时,伸手钳住了他的手臂,为楚意争取到了足够的时间。谁想这厮看上去普普通通,力气却大,轻轻一挣就从大叔手里挣出来,闹得街上人仰马翻,如一团乱麻。
楚意一边逆着吓得乱跑的人群追人,一边继续竭力呼救。眼看就要抓住那人的衣摆,但女子的脚力始终不及男子,她干脆噌地踩上路边小贩的摊子,将全身的力气攒在双腿上,拼死也要纵跳起来,借着弹惯之力像是头不要命的豹子朝那厮扑了过去。
那厮未防她一个小女子会有这样大胆疯狂的举措,一下子被她从后扑住了脚跟子,当即懵然摔了个狗吃屎。
楚意顾不得浑身上下如同粉碎一般的疼痛,顾不上摔出血的鼻子嘴角,赶紧爬起来将一同摔在地上的子檐拽到了怀中,以防他再被乱跑乱撞的行人误伤。
子檐受了如此大的惊吓,见了来者是她,一下子忍不住抱着她的脖子哇一声大哭起来,“阿姊!”
官兵赖得正是时候,那人牙子见势不妙,急忙落荒而逃。楚意同样心有余悸地抱紧了子檐,忍着全身的疼,一下下抚着他的背,轻声安慰,“没事了,子檐没事了。不哭,哭起来可就不像男子汉了。”
这时王簌也急急追了过来,看到被官兵围护其中的子檐和楚意,立刻也奔了过去,搂过失而复得的子檐在怀里,“好孩子,真真吓坏阿母了。”
官兵中有人分辨出了眼前哭成泪人的乃是大公子扶苏的夫人和独子,连忙率部行礼,“末将等来迟,护卫不周,请小君与小公孙治罪!”
王簌无力地朝他摆了摆手,她眼前也只有自己这个唯一的儿子,再没精力理会其他人。楚意高悬在嗓眼儿的心终于得以落下,这才注意到自己手臂上竟是左一块右一块的擦伤。
“女公子。”王簌忽然出声唤了她,她侧眸一望,却见她已经带着子檐拜在自己跟前,“女公子不顾一切相救吾儿,让我母子得以化险为夷,不受分离之苦,大恩大德,王簌感激不尽,没齿不忘。还请姑娘受了我母子这一拜!”
楚意连忙忍着痛去将她扶起来,“小君您快起来,您辈分身份都在我之上,如何能拜我?”
这一夜惊魂难定,谁还有心情继续游玩?于是在四五个士卒的护送下,楚意三人匆匆赶回了扶苏主府。管家得闻她们的遭遇,连忙带了扶苏的令牌快马加鞭从宫中太医署请来太医为楚意和子檐查验伤势。
楚意舍身从人牙子手中抢回子檐的义举也在府中传开,当下更加令府中人心生敬意。
可那太医来到楚意屋中时,与她一个照面,竟是纷纷傻了眼。
“臭丫头?”
“崔太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