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看到全文完的那一刻,明河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有点想让作者支付他观看这本书的费用。系统在一旁补充道:“任务者扮演的角色是那个被逼跳楼的配角。”
明河问:“耽美组扮演的自由度和我们这边是一样的吗?”
系统回答说:“一般来说是一样的,但是这个小世界崩溃太多次了,世界意识也很无奈,和主系统沟通,可以给任务者更高的自由度。”
明河低下头,沉思了一会儿,说:“我可以试一试。”
“好的。不过这个小世界我不能陪伴您了,耽美组的同事会协助您完成任务。”
明河笑了下:“我会想念你的。”
系统发了个哭哭的颜文字:“我也会想念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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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资料下载中,进度100%,正在载入世界……正在加载剧情包,正在加载记忆包。”
“欢迎您,任务者明河。我是耽美组的主管系统,您可以叫我小雨。”
小雨的名字很可爱,但是讲话的口吻十分冷静。明河和它打了个招呼,然后睁开眼睛,正式进入了这个世界。
他站在一间学生宿舍里。但房间的条件很好,装修精美的双人间,奶油白的风格,有很大的书桌,还有做了干湿分离的独立卫浴。
明河走到镜子前,审视了一下这个世界的身体,然后微微怔了一下。
镜子里的,并不是他在前几个世界里所熟悉的,青年人的身体,而是更为久远的,已经快要被他遗忘的,少年时代的面容。
作者在设定世界时把年龄和学制都搞得乱七八糟,导致在这所高校里的学生都是一群青春期的小孩。为了贴合设定,系统一比一复制了他中学时代的身体。他的十七岁。
身形是少年人的骨架。面部骨骼还没有发育成熟,覆盖着薄薄的脂肪与丰盈的软组织,因此没有那种血与铁中磨砺出来的冷酷,也没有日后那种不怒自威的气势,只有模糊了性别的朦胧秀美。明河凝视着镜中人,镜中人回以一张不谙世事的天真脸庞,天真得几乎有些软弱。
明河垂下眼睛,无声地叹了口气。他的少年时代并不是多么美好的回忆,然而毕竟永永远远地逝去了。那时的自己,绝不会预料到以后会成为怎样的人。他的心中忍不住涌起一点淡淡的伤怀。
但这一点感情却宛如拧开了水库的闸门,随即无穷无尽的情绪将他淹没了。错觉间他耳边似乎有轰的一声响,随即脑海中闪回无数记忆。中学时代的浮光掠影,午后温热的阳光,泛着碧波的泳池,伤心,难堪,暴怒,无数几乎要被他遗忘的片段,此刻又展现在他的眼前。
怎么回事?
明河第一次感到有些悚然。他的瞳孔剧烈地收缩起来,惊疑不定地看着镜子前的自己。
他这个人鲜少有失控的时候。前几次任务中他扮演十分投入,但他内心的一部分始终保持着冷静,抽离出角色,抓住剧情的缰绳,审慎地判断着一切是否脱离轨道。他一生中所经历的最剧烈的情感,就是在原本的世界中,知晓至亲至爱之人的死。但哪怕是死亡,在日复一日的见证中也会变得麻木。更不要提这些小打小闹一样的少年回忆,遥远得好像已经是上辈子的事情了,对他来说最多算是一滴水滴,绝不会有整片海洋的重量。那种宛如洪水一样涌来的痛苦,并不是他自己的感情。
“……我的情绪不对劲。”他在内心低声对小雨说。
小雨说:“稍等。我为您查询一下。”
明河趁着这个空档,将脑海里的记忆检阅了一遍。这句身体原本的背景是非常标准的炮灰。家里只有一个生病的母亲,独自抚养他长大,家境贫寒,母亲住院,成绩优异,冲着圣爱丽丝丰厚的奖学金和补贴来到这座校园,最后沦为主角攻受爱情游戏里的牺牲品。
在他检查完毕的时候,小雨也带着查询结果回来了:“是这样的,也许龙傲天组的系统没有和您沟通过,您的基础数值太高了,进入任务以后,为了剧情正常运转,世界意识会对您进行削弱,维持小世界数值平衡。”
明河一回想就明白了:“我第一个世界是残疾,第二个世界恋痛,第三个世界失忆……”
“对。”
天知道刚刚明河还在心里庆幸了一秒钟自己不是真的十七岁:或许是为了证明自己不像外表那样软弱可欺,他年轻时候性格非常偏激。结果世界意识为了让他融入一群前额叶没长好的脑残青少年,强行给这具身体套了一个病态的情绪汹涌debuff,而他也真的被影响到了。人果然是激素的奴隶。
离正式开学还有一天,主角受还没来报道,宿舍里只有他一个人。情绪会影响理性的决策。明河决定等下去这个世界的校医院挂个号,看能不能开出点镇静类的药物吃一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