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飞光这种表现很明显是感觉前面有危险,所以自己先去探探路。明河对纪飞光稍有改观,但依旧没有放松警惕,怕只是故意演出来给他看的。
两人一路走到小屋门口。门没有锁,纪飞光轻轻推开木屋的门,顿时一股恶臭铺面而来。纪飞光干呕了两下。明河提前做好了准备,屏住呼吸,此刻面色不改。
纪飞光缓过劲儿,提高声音喊:“有人吗?约瑟夫叔叔?玛丽阿姨?你们在家吗。”
死一样的寂静。屋里黑漆漆的,窗帘拉得很死,一点光都透不进来,明河拧开手电,从下往上扫,光线所到之处是一片凌乱,家具翻倒,地上脏兮兮的都是血迹,还有各种食品包装袋。往上是一张桌子,桌旁坐着两个人形。
明河心里猛然一跳。这时纪飞光摸到了墙上的电灯拉绳,往下一拉,啪嗒一声轻响,屋内大亮,纪飞光看清屋内的情形后,又弯下腰,捂住嘴,忍不住干呕两下。
明河冷静地关掉手电,环视一周。屋子不大,没有可以供人躲藏的地方。地上只有垃圾,也没什么捕兽夹之类的机关。确认不存在任何危险后,他迈进屋子。墙上挂着一个雄鹿的头颅,死不瞑目的眼睛直勾勾地望着他们,美丽长角下方的墙面,挂着一张全家福,实木制成的相框,玻璃已经溅上血迹。他走到相框前,掏出怀里那张委托人给的照片,比对了一下。
好消息,他好像知道为什么祖父一家不回霍尔夫妇的信件了。坏消息,这个原因说出来恐怕霍尔夫妇会疯掉,没办法给他结尾款。
他一直用余光关注着纪飞光。纪飞光在门口吐完,拿瓶水漱了口,走进来看了一眼桌边的坐着的两个人形,然后不忍地移开视线。
他走到明河身边,面色苍白。
“明先生。”他言简意赅,“你也看到了,我们这里有点异常的……情况。我不知道你究竟是来干什么的,但今晚应该还有一班轮渡,你抓紧离开吧。”
现在这个情况再隐瞒下去已经没什么意义了,明河摇摇头,说:“我是一个私家侦探。霍尔夫妇委托我查明他们家究竟发生了什么。小乔治还不见踪影,我不能走。”
纪飞光抿了一下嘴唇,勉强挤出一个微笑,“原来是一位侦探先生。怪不得我一见到你就觉得你有一种冷静又神秘的气质。”
弹幕幽幽地说:“这种时候就不要调情了吧。”
“卧槽这破节目怎么不打马赛克,我也要吐了。”
“小水晶你鸡腿没了,全制作组扣鸡腿。”
“这一期分级在NC-17,特么我还以为会有什么香艳场面呢,怎么给我看这个。”
“前面明河脱衣服知道打码这种时候却不打码,小水晶你有什么心事吗?”
“R级片爱好者狂喜。”
直播镜头随着两个人走到桌前,移动到那两个人形上面。毫无疑问那就是他们在门外闻到的那股恶臭的来源。明河检查了一下那具长发女尸,她穿着红色的格子长裙,腹部的织物有一个将近三厘米的孔洞,浸染着氧化的黑色血液。她腐烂发黑的躯体上布满蛆虫,明河将椅子拉开来,弯下腰,打开手电,观察她腹部的伤口,另一只手轻轻伸进创口里摸索着里面的空腔。
明河看完起身,从餐桌上抽了张纸擦去手套上的秽物。纪飞光把刚刚在地上捡到的东西递给他,一个铅合金的弹头。明河接过来,观察了一下,说:“独头弹。”
两人同时看向挂在墙面上的猎枪。
纪飞光艰难地问:“玛丽阿姨她是……?”
明河点点头,说:“嗯。”
他们接着去看另一具尸体,就在这时,那具尸体突然睁开眼。纪飞光吓了一跳,还没来得及叫出声,明河就果断打开手电照尸体的眼睛。战术手电的近距离爆闪在白天也足以短暂致盲,然而那个人却根本没什么反应,睁着眼睛,嘴唇开开合合,咕哝着一些什么话。
明河皱着眉,关掉手电,脱掉皮手套,去试他的鼻息,然后抬头看纪飞光,说:“还活着。”
他虽然还活着,很明显也快死了。约瑟夫的情况同玛丽一样,腐烂发黑的皮肤上爬满蛆虫,脸上甚至烂到了骨头,几缕烂肉挂在森森白骨上。他一动不动地坐在这里,睁开的眼睛里瞳孔散开,鼻息微弱到近乎没有,任谁来都会以为这是一具尸体。
纪飞光壮着胆子凑近他的脸,听他嘴里的话:“他们……乔治……希鲁迪尼亚……带走……”
约瑟夫反复嘟囔着这些词。纪飞光听了一会儿还是没听明白,求助似的看向明河。明河侧耳听了一会儿,对纪飞光说:“他们带走了乔治。这是希鲁迪尼亚的诅咒。”
纪飞光追问约瑟夫:“他们是谁?谁把乔治带走了?和蛇神有什么关系?”很可惜,约瑟夫很明显已经失去了神志,没有办法回答任何问题。他只是不断重复着两句话,声音微弱而嘶哑。
明河说:“先出去叫人吧。约瑟夫还有一口气,不知道能不能救活。”
两人又在屋内搜寻了一圈,确认没有其他多余的线索了,于是离开小屋。纪飞光本来还想把猎枪拿着,但是没在小屋找到多的子弹,又怕等会儿警察过来搜查时不好解释,只好作罢。下山时明河回头望了一眼,屋外的墙面上还倚靠着一辆小孩骑的自行车。背后山里的松林依旧苍翠,积雪纯净洁白,小木屋在山间显出一种温暖的棕黄色,没有人知道里面发生了多么残酷的事情。
即使一直对这个世界抱有近乎隔阂的陌生态度,明河的心里还是涌起一阵很难受的感觉。他把头转回去,不再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