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河在办公桌前把昨晚的查到的东西汇报给顾云声。

工作场合，他穿得很正式，一身中规中矩的白衬衫黑西装，没有戴饰品。但他腰细腿长，穿正装格外好看。他微微俯身，讲话时灰蓝色的眼睛漫不经心地垂下来，纤长的手指按在桌面的工作报告上，把那几行字指给顾云声看。

顾云声能闻见他身上淡淡的男士香水味，明河的工牌在他面前一晃一晃，证件照里的人面色严肃，直视着镜头，冷冽的气质中和了五官的秀美，有种让人移不开眼睛的难言魅力。

顾云声看了资料，说：“他要搞彩虹城那个项目？”

明河说：“三号开始投标，政府那边我们已经疏通过了，项目肯定是我们的。”

顾云声说：“知道，我最放心你。”明河问：“那合作……？”

“拒绝吧。这小孩做事太偏激，走不长远的。”

明河答应了一声，表示自己知道了，然后收拾起自己散落在顾云声桌子上的文件。这时，顾云声拉住了明河的手，柔声道：“你辛苦了。”

明河一怔，心里想：职场性骚扰？

接着顾云声拉开抽屉，拿出一个精美的首饰盒，打开，里面是一对钻石耳钉，色调接近灰蓝色，灯光一照就折射出璀璨的光。明河还没反应过来，顾云声将盒子推到他面前，说：“前段时间在港城看到，感觉颜色很像你的眼睛，就拍下来了。拿去戴吧。”

明河沉默一会儿，笑了下，垂着眼睛，说：“顾总，上班不好戴首饰的。”

这是拒绝的意思了。顾云声的语气依旧温和，重复了一遍：“拿去戴。”

明河不笑了，神色平静，抬起眼睛看着顾云声。顾云声比他大几岁，一张英俊成熟的面容，微笑着同明河对视。三秒后，明河接过来那个盒子，说：“谢谢顾总。”

“回去吧。”

他走出办公室，刚刚他们交锋的时候系统不敢打扰明河，等结束后才问：“他这是什么意思？”

明河淡淡地下了结论，说：“他和我睡过。”

他走到洗手间，对着镜子，将刚刚收到的那对耳钉戴在自己耳朵上，好在款式颜色都不夸张，不会有特别招眼的感觉。但明河戴好后整理了一下仪容，微微蹙起眉。他一身纯黑正装，加上银丝的眼镜框衬得他有种冷漠的精英感，但这种打扮佩戴上耳饰，怎么看都有点暗戳戳的……烧。

算了，烧就烧吧，说难听点，本来这个角色就是个烧货。

他对自己身上的装饰还是不太习惯，昨晚睡觉的时候差点把舌面上的圆球吞下去。胸口的圆环状的东西坠在那里感觉太奇怪，他总怕会勾到什么，搜了半天的教程，对着镜子拆下来换成了直钉。

他这个世界的身体还蛮敏感的，可能是之前建立起了条件反射的原因，换钉子的时候明河不小心弄痛了自己，低头一看就发现自己起反应了。

“能不能含蓄一点？”明河这样斥责自己的身体。

脑海里系统在拼命憋笑。

明河已经发现了系统的真面目。刚开始系统还能装出一副专业的模样，相处完一个世界后彻底放飞了。明河一开始以为它是人工智能，但从它反应上来看，应该也是一个智慧生命，而且年龄不大，情感丰富，不是很成熟。

不过明河喜欢和有情感反应的人相处，所以系统这样反而让他更舒服一点。而且明河习惯在关系中处于上位，之前怕系统影响他演角色的情绪发挥，将它禁言了，它也没什么意见，很好地满足了他的控制欲。

当初系统找上他的时候，他在自己的办公室里。配枪已经被没收了，他正试图把衣服拧成绳子，用门把手吊死自己。系统对他说，绑定成为任务者，完成任务，就可以领取奖励，拯救他的世界。

明河当时以为自己大脑缺氧出现了幻觉。但是哪怕是幻觉也好，拯救世界的诱惑实在太大，他毫不犹豫就答应了下来。

直到第一个世界结束，系统结算奖励时，他才意识到，这一切并不是他的幻觉。从前他几乎不接触游戏影音等文娱作品，后来由于工作原因才稍有涉猎。系统背包里还放着任务奖励的世界本源碎片x1，这些东西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如果说这是幻觉的话，未免也太荒谬、太真实了些。

那么系统说可以救回他的世界，可能也是真的。明河的态度陡然认真起来，决定拿出百分之二百的精神去扮演角色，完成任务。就当是上班，而且这个班想想还挺轻松的，没有漫天横飞的血肉、各种不可名状的怪物，只需要演戏，几乎称得上是度假了。

说到度假，他又想起那个人，说要在一切结束之后一起去度假。那个人是世界上最高明的骗子，说的每一句话明河都相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