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教官,我想和你谈谈。”凌星野开口说话,呼吸在寒冷的空气中凝结成白雾。明河却自顾自地转身,给凌星野留了门,又回床上躺着了。
凌星野不依不饶地跟着他到床头坐下,又叫了声明教官。明河却像根本听不见他说话似的,眼睛闭起来。凌星野俯身凑近他,一个很冒犯的距离,呼吸几乎要触碰到明河的皮肤。明河不能再装作凌星野不存在,睁开眼,凝视着凌星野的脸。他们没有说话,过了一会儿,明河用手肘支撑起自己的身体,微微仰起头,在凌星野下巴上啾了一下。
凌星野整个人就像凝固住了一样,问:“明教官,您能认出我是谁吗?”
明河的手正在往他衬衫里面伸,看他跟个木头一样没有反应,有些迷茫,轻轻地问:“你不喜欢我吗?”
他讲话语调就是很单纯的疑问,但凌星野见惯了他横眉冷对冷嘲热讽的样子,从没见过他这种邀请的柔软姿态。加上因为太困了,明河的眼睛里泛起了一点水光,于是他那个看过来的眼神,凌星野硬是脑补出了一种泪眼盈盈的凄楚。
冷酷的教官现在正依偎在自己怀里,仰着雪白秀美的一张脸,距离近到能看清他脸上那颗迷人的浅色小痣,黑发如瀑流淌在自己的手上,凌星野甚至还能闻到他身上那种幽幽的冷冷的香气,像夜里的昙花一样。
凌星野这要是能忍住那就不是人了。
那是非常美妙到近乎梦幻的一夜,明河比他所幻想的每个夜晚里的样子都要动人,以至于在那种强烈到不真切的快乐中,他几乎以为这就是自己的一场梦。如果不是梦的话,明河为什么会用这种眼神看他呢,如此情真意切的依恋的眼神,仿佛自己真的是他心灵相通的恋人。
他触碰到明河手臂时,明河吃痛般缩了一下手,凌星野以为自己不小心掐到他哪里了,道歉后慌忙去看,借着微弱的床头小暖灯,他看到明河的手臂静脉上密密麻麻的针眼。
美梦在这一刻苏醒了,心仿佛一下子浸到冷水里。凌星野的视线从明河身上挪开,移到更远处——他看见垃圾桶里堆满了开封的药物包装,废弃的针头闪烁着锋利的寒光。
凌星野又轻声问了一遍:“能认出我是谁吗?”
明河迷蒙温柔的眼睛看着他,叫出了另一个名字。
明河早上醒来的时候系统正在小黑屋里尖叫,说啊啊啊啊男主怎么跑到这里来了。其实明河一睁眼发现男主躺在自己身边的时候心情也淡淡无语……
凌星野早就醒了,一直看着明河的脸发呆,体会着学生时代幻想成真的感觉。明河一睁开眼睛凌星野就发现了,但明河也不说话,就静静地出神。
凌星野最后决定主动开口:“您当时不希望我被军部征召对吗?”
明河偏过头去,不去看凌星野那张脸,是一副拒绝沟通的样子。或许同床异梦就是这个意思。凌星野对着他的背影继续说:“我想了很久为什么。难道您真的讨厌我到那种地步吗。我在上了战场后,也一直在想这个问题。”
明河声音很平静,说:“或许没有什么原因,就是我嫉妒你前程大好,所以希望你能变成一个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