驾驶舱紧急弹出，教官和同学们慌乱地扒开舱门。那个同学脸色惨白，耳朵和鼻子里都不停地流着鲜血。

明河在机甲的精神力输出装置上动了手脚。精神力这种东西就像一把双刃剑，破坏力越强对主人的反噬也越强。还好那个同学的精神力等级不算很高，因为是试驾别人的练习机甲，输出也很谨慎，所以最后没有大碍。如果那天是凌星野上去，他那个等级被反噬得疯傻都有可能。

校方一查就查到明河身上了，与其说是好查，不如说是明河根本就没有掩饰。他甚至连监控都没删，进出练习室的身影被镜头拍得清清楚楚，高清得连他脸上的淡色小痣都看得见。他从练习室再走出来的时候，掀起眼皮瞥了下监控，神色平淡到好像是在挑衅一样。

校内闹出这种事无疑是天大的丑闻，要追究起来足以让明河上军事法庭。但毕竟学生没有大碍，明河又是本校的教师，闹上法庭了学校自己面子上也挂不住。加上当时他进校的手段就不太光彩，校方也怕一查就拔出萝卜带出泥，给自己也惹上麻烦，所以派人和明河谈，意思是，学生那边我们安抚好了不追究了，但你肯定也待不下去了，我们不开除你，你识相点自己收拾东西麻溜地滚蛋吧。

原话比较委婉，没这么难听，但意思就是这么个意思。

明河确实很识相。动手脚当天他就想过这个后果了，已经提前收拾好了自己的行李。他东西不是很多，办公室和宿舍物品大多数都是学校发的，自己没怎么添东西，只有一些衣物和洗漱用品，一个箱子就装满了。也许他一开始就没把那间宿舍当成自己的家。

徐鸿风倒是来找过他，听到消息就急匆匆跑过来了。明河一给他开门，他就握住明河的手腕，说：“他们让你走的流程不合法，你等等，我去争取让他们开听证会……”话音未落就被明河打断了。明河笑了下，说：“真讲起法律，我可要坐牢了。”

明河轻轻甩开徐鸿风握着他的手。徐鸿风怔在那里，明河还是一副很平淡的模样，灰蓝色眼睛里一点波动都没有，看不出他有一丝后悔或者不甘。这时徐鸿风像是突然想到什么，从兜里掏出银行卡，想塞进明河手里。明河没接，也没看他，偏过头，说：“你别管我了。”

灯光照在明河的侧脸上，让他雪白的面颊，淡色的小痣，灰蓝色的眼睛之间形成了一种有些惊心动魄的对比。那双冷漠的眼睛宛若冬日结冰的湖面，不会为任何人融化。

明河说：“你走吧。”随后将徐鸿风推出了门。门扉轻轻合上，明河转头检查自己的行李里有没有什么漏带的东西。徐鸿风被他拒绝后还在门口站了很久，过了好一阵子，明河的耳朵才终于听见门外徐鸿风离去的脚步声。毫无预兆地，明河突然眼眶有点发酸，流了一滴眼泪。

系统这个时候终于敢说话：“您要是不想走的话，我可以试着入侵学校的监控系统，销毁证据……”

明河已经恢复成了往常的淡定模样，在心里和系统对话：“我没那么爱上班。”

系统说：“那您？”

“我在想徐鸿风真是个好人。早知道不招惹他了。”

明河离开学校的那天，空中也下了雪。雪花纷飞间，明河穿着一身黑色的风衣，拎着行李箱。他走出校门的时候正好迎面遇上从军部批材料回来的凌星野。凌星野已经知道了这段时间所有发生的事，心情复杂。看见明河的身影，只觉得大脑一片空白，张嘴想说话却忘了怎么组织语言。

明河却面不改色，就像根本没看见他这个人一样，淡定自若地走了过去。唯有擦肩而过的一瞬间，凌星野听见他轻轻地说了一句话。反应过来他说了什么内容后，凌星野的心紧紧地缩在了一起。

明河的声音里带着一点遗憾，淡淡地说：“为什么那天机甲上的不是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