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黄沙地醒来后的第一时间,谢伊就恢复了全部记忆。
一号坐在窗边似乎已经等了她很久,她脸色比谢伊最后一次见到她时要苍白许多,看见谢伊醒来,第一时间又扬起一张欠揍的笑,问道:“感觉如何?”
谢伊压下心中无数的思绪,翻身下床,“不如何。”
“你要死了吗?”
一号抿了口杯中的清茶,咳了声道,“你就不能盼我点好的?”
谢伊换了种问法:“我们一定会死吗?”
一号这下停顿了许久,“如果你想要完成你想做的事的话,那结局就是注定的。”
“你跟它早已经是一体的了。”
谢伊又问:“黑市是你什么时候创立的?”
“准确来说,是无数个我们。”
“黑市是在上一个王朝的最后一任皇帝在位期间创建的,还记得房水城吗?”
谢伊:“房水是前朝的西部关键的边塞都城”
一号:“是,黑市是之前的我们跟前朝最后一任越帝一起创立的。”
“它最开始的据点就在房水。”
谢伊:“越帝?但是黑市真正出现在其他人眼里是在二十年前。”
一号:“因为二十年前,我才刚把它从昱朝的皇帝手里拿回来。”
“黑市最开始是秘密在房水专门给皇帝提供资金和情报的组织,后来前朝破灭,昱朝接手了黑市,从此以后就一直掌握在了每任昱朝皇帝手里。”
谢伊皱了下眉:“既然是前朝立下的,为什么会被昱朝发现?”
一号看着谢伊,像是在透过她看向她里面的东西,“因为它。”
“你应该已经猜到它的来历了吧。”
谢伊:“婆娑庙是昱朝开国皇帝亲手建下的寺庙,里面这些人除了他的死士,就是他从各界搜罗来的奇人异士。”
“他们的目的是——保昱朝千秋万代,传承不灭。”
“十几年前庙里那群人算出来昱朝即将灭国,于是所有人献祭生命联手把它创造了出来。”
“而我们,就是它运算过后选中的最合适的容器。”
一号轻轻垂下眼:“没错,你也清楚,如果没有它,我们本身就是活不久的人。”
“它运算了每一个会导致昱朝灭亡的节点,让我们做的每一个任务都在不断修正这些“错误”。”
“我们的任务完成后增加的寿命就是它从下一朝窃取的气运。”
“黑市一开始是其他时间线的我们为了抵抗它才跟越帝创立的,创立之初是为了延长前朝的寿命,将昱朝在创生之前就毁掉。”
“不过如今的结果你也看到了,那个时间线的你我没有成功,反而成果还被他盗走送给了昱朝。”
谢伊:“最后一个问题,如果灭了昱朝的人是齐家,齐由是灭朝的关键,那又为什么会牵扯到阿爹阿娘?”
一号轻叹:“你没发现吗?这里少了一个人。”
“……阿树。”
在谢家,跟谢伊最亲密联系最紧密的人还差一个不在这里
————谢芮。
她的阿姐。
谢伊问完了所有的问题,便一刻也不停的离开了黄沙地,只不过在离开前,她依旧照例给了一号一道攻击。
一号抬手拦下这不轻不重的攻击,轻声道:“我已经很久很久不见她们了,就当是满足我一点私心吧。”
满足她在最后的日子里还能见到阿爹阿娘还有那些人的私心。
谢伊的回答是阁楼外被风挂起的竹叶沙沙声。
“对了,”一号朝风声处喊道,“你能压制它的时间不多,在它恢复清醒之前,尽快做完你要做的事。”
……
正如一号所说,谢伊在醒来的第一时间就强行压制住了系统,让它陷入了沉睡。
静息功是婆娑庙那群人在创造了它之后为了配合它而创造的功法,但是那群人不能完全信任它,所以这本心法既能和它相辅相成,又是唯一能克制它的东西。
松鹤也是庙里那群人之一,只不过静息功副作用极大,那群人创造了静息功又不可避免的被它的副作用影响,最终才一个又一个相继死去。
谢伊自在松鹤山上恢复过一遍记忆后,就一直在不断地精进静息功,有系统在她身上,系统不会让静息功强到能够威胁它,所以谢伊才能一直免疫副作用的影响。
但谢伊身上不止有系统,她还有黑市内的蛊虫。
谢伊一直对谢墨口中她能随时解决蛊虫的方法而感到不解,如果她能随时解决自己身体里的东西,为什么自己会不知道,又为什么自己会一直拖着不解决蛊虫,她不是一个喜欢被控制的人。
但现在谢伊忽然明白为什么会任由蛊虫在自己身体里了,因为这就是她自己放的。
蛊虫是为了克制静息功。
与此同时,蛊虫也能帮她控制黑市,这是她自己为自己准备的保底,是为了当她要鱼死网破时有足以应对的方法。
谢伊在用静息功克制了系统让系统陷入沉睡后便同样深入读取了系统内的记忆,这才清楚了它的来历和所有来龙去脉,她也从它的记忆里知道了另一件事。
于承荣,也就是公康荣为什么会活到现在。
是系统,是它跟公康荣做了交易,保下了于承荣一命。
系统做这个交易的初衷是为了让于承荣活下来替它做事,它已经能感受到谢伊的不可控,因此,谢伊要杀的人它要留。
它需要有人来牵制谢伊。
这也是当初于承荣找上她要教她静息功的原因,修习静息功能够更好的帮助系统吸收能量做任务。
不过,也多亏了系统,才能让谢伊如今实现她那时的遗憾。
公康荣死的那一遍太轻松了,他得给齐由偿够命才行。
凭借子母蛊的感应,谢伊很轻松的就找到了于承荣的位置。
找到他时,他正坐在皇宫内的寝殿中,寝殿内是满地的血污,高台之上坐着一个身着凤袍的女人。
尽管岁月已经走过很多年,谢伊还是一眼就认出了女人的身份,昱朝的太皇太后,死在公康宁口中的人,齐家嫡女,齐优。
而齐优身侧站着的,一身黑衣利落着装的人,不是她的阿姐又是谁?
谢芮看到谢伊的第一反应似乎并不奇怪她为什么能来这里,又为什么会这个时候来这里,而是轻笑着道道:“小妹,来的正是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