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心我今天多了个身份。”
简其真侧过脸,不想听他继续说,可蒋明浠怎么会让她躲开,只好倾身靠近她那边:
“感谢简其真小姐,给我一个追求的机会。”
说罢,他启动车辆,不用去看,他也知道,小姑娘的耳尖定然又是红透的。
以前她坐蒋明浠的车,怕路上无言尴尬,还常常挑起话题。今天一路上确实压根儿就没搭理他,快开到颐大的时候,蒋明浠突然说:
“我饿了。”
副驾没给一点反应。
他清了清嗓子,重复一遍:“我饿了。”
……自己晚饭不吃,这会儿又喊饿。
“怎么,你要吃人肉啊?”
蒋明浠听这语气,知道是之前逗狠了,但嘴上依旧不知悔改:“那你给我咬一口。”
简其真自动忽略了这句话,他突然觉得自从蒋明浠给他表白之后,好像解锁了什么第二人格一样,不然怎么变得这么……这么轻浮……
当然她倒不是被冒犯的意思,只是不太习惯。
“陪我去吃点东西好不好?”
见她还不做声,蒋明浠继续:“真真?”
这声总算奏效。
“别这么叫我!”简其真开口:“要吃什么赶快。”
要不是晚上是蒋明浠自己做的菜,他都要怀疑蒋明浠是不是那种不爱吃家里的饭留着肚子吃零食的小孩。
蒋明浠见路旁有家便利店,靠边停了车:“我去去就回。”
简其真当他要买个小面包之类的,点点头。
结果三分钟没到,驾驶座的门就被拉开,简其真看他空空的手:“怎么了?”
“没我想吃的。”
“……”
车辆继续行驶,只是在路口另一个品牌的便利店前再度停下。
“这家应该有,马上就好。”
简其真倒是不着急,即使饿了也不吃不想吃的东西,嗯,这何尝不是一种坚持的品质了。
要是好友钟陈茵听到她这番内心独白,肯定要大骂她是无可救药的恋爱脑,男人饿了知道找吃的下雨知道往家跑到这也成了优点。
没过多久,蒋明浠还没回来,副驾驶车窗被敲响。她惊了一下,生怕是交警抄牌,连忙降下车窗。
入眼是一束包装好的花束,不大,主体是六七支淡粉色的艾莎玫瑰,经过一整天在店里的翘首以盼,花瓣边缘稍稍卷曲着,四周分散点缀着蕨类。
蒋明浠俯下身来,手肘搭上车窗,把花往里面送了点:“真真同学,好不容易成为追求者了,别嫌弃,先收一束花?”
“哪里好不容易了。”她不是很快就答应了吗,嘴上这么说着,还是接过这束从便利店紧急购买的花束。
见她接了,蒋明浠总算松一口气:“多谢赏脸。”
他绕过车头上了车,开始说在路上打的腹稿:“本来上次表白就应该送,但是那次本来是没准备的。”
本来可能还要温水煮青蛙,不是,是以一种温和的方式缓缓进入她的生活,但他发现那种方式太过迂回,不适合他。
“周末蒋安龄又来得急,按理来说,说要追求你,也应该配一束花。”蒋明浠伸手拨弄了一下花瓣,接着说:“这束呢,就当个定金,之前的之后的,都会补上。”
这束临时买来的花,是他现在所能做到的最直接的表态。
“谢谢。”
“真真同学,一束花而已,你现在是被追求者,架子可以大一点。”
简其真看着怀里的花,说不出什么重话来,思考一下:“行吧,给你加一分。”
“才一分啊,看在我今天做饭的份上,能不能加两分?”刚刚还要她摆架子的人此时嚷起来,又伸手要去捏花瓣,被简其真一下拍开:
“注意你的身份,别讨价还价。”
蒋明浠嘴角勾起,看来进入身份也没那么难。
除了这束花,蒋明浠手上没再拿别的东西,她问:“你没买吃的?”
“我突然不饿了。”
这下傻子都知道饿只是他找地方买花的借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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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熟悉的门口,简其真照例说拜拜然后下车,只是这次多带了一束花。
蒋明浠走到她面前,她仰起头,路灯很配合地打上了轮廓光,经过灯光的勾勒,骨相优势一览无遗。
“你今天抱了蒋安龄。”
所以呢,简其真静静地等待着他的下文。
“你不打算抱一下她哥哥吗?”
“……我是在跟安龄道别。”
“我们现在不是道别吗?”
“注意你的身份!”
两人静立片刻,在蒋明浠想让她进去的时候,面前的女孩先是盯着脚尖默默往前移了一小步,随后抬起头盯着他。
柔和的光线落在她脸上,照出她细腻如瓷的肌肤。从蒋明浠的角度,最先看到的是她浓而密的眼睫,像蝴蝶振翅一般微微颤动。随后是清润的眼瞳,望向他的时候,眼里就只有他。
几乎是不由自主地,他的视线继续下移,掠过线条精致的琼鼻,难以避免地落在她的唇上。
自然的、柔和的颜色,倒是和怀里艾莎玫瑰的绯色有些相似,或许是因为些许的紧张,她微抿唇,下唇看起来更加饱满。
他喉结滚动一下。
她怀里还抱着花,蒋明浠上前,虚揽了一下,她都没感受到他手的任何重量。她和蒋明浠直接还隔了一捧花,眼前陡然放大,她最先看到的是蒋明浠大衣外套上的牛角扣。
泛着一种润泽的引力,随之而来的还有一股清淡的气息,并不具备什么侵略性,反而温和地拂过她的鼻尖。心跳不由自主地漏跳了一拍,下意识地轻轻吸了口气。
很清爽,像是雪松或是海盐混合的余韵。
不过短短几秒,蒋明浠很快直起身:“进去吧。”
简其真机械地迈动脚步,走进学校,不知道是什么驱使着她回身一望,蒋明浠果然还在原处,倚着车门。
她转身加快了脚步。
她有那么几刻,很想问蒋明浠,是什么时候喜欢上她的?但她拿这个问题问自己,却是一无所获。
最像江南将入梅雨时落的雨,细细密密笼成网,起初打伞觉得多余,觉察到的时候,心早已被绵绵的水汽浸湿。
大概他们两个,都是没打伞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