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明浠这才走过来坐下:“吃你的吧,也不怕噎着。”
吃完饭,蒋安龄才抬头四处环视一圈,终于发现家里就他们两个,发问:“嗯?爸妈和大哥呢?”
蒋明浠正收碗,闻言一个白眼丢过来:“姐姐,你终于想起你的亲人来了?我还以为你在学校把脑子学坏了失忆了呢 ?”
“哎呀,这不是我二哥太好了吗,哪还顾得上找其他人啊?”
这话,蒋安龄当然不会在爸妈面前说,只是识时务者为俊杰,十几年来摸索出来哄她二哥的方法,她还是颇为在行的。
“一边去,”蒋明浠语气依旧嫌弃,端着碗厨房走,不过对于熟悉的人来说,这反而不是他冷淡的表现。“爸妈自己出去吃饭了,大哥在店里呢。”
得到答案,她装模作样的撸起袖子往水槽旁边凑:“果然还是二哥对我最好了。”
蒋明浠把她推出厨房:“少装,快写作业去。”
戏也做了态也表了,这时候就可以哼着小曲儿回房间了。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今天应该是简其真继续上潜水课的日子。虽然并不知道简其真暴涨的学习激情究竟从何而来,也方便他找个理由。这么想着,他打开对话框。
不过他依旧没有选择单刀直入。
JMX:[你跟蒋安龄刚刚聊什么呢,聊得她饭都不吃了]
发完之后,他又觉得这句的语气有点太不客气,但他真没别的意思,好在那边回复得也很快。
真不简单:[就是一些学校里的事情啊,哈哈]
蒋明浠盯着“哈哈”两个字,总觉得这个用于填充气氛的词在这个语境下却充满了浓浓的敷衍。算了,敷衍就敷衍,起码消息还是回的,情况离不可挽回还是差了很远。他很快岔开话题,问起了今天的课程情况。
一开始,简其真还愣了一下,天知道刚刚蒋安龄根本没跟她聊天,她只好把挡箭牌做的更彻底一点。虽说决定让自己进入冷静期,但回消息的礼貌还是要有的吧。看到新发来的消息,她思考了一下,问课程情况,是不是就像学校里的评教一样,在考察学员对员工的课程满意度?
从老板的角度思考,这个可能性的确很有说服力。
于是她打出评价:[很好啊,老师很有耐心,教学也很细致。本身教练自己的潜水经验都很丰富,所以教学的时候会讲很多初学者容易忽视的要点,点赞。]
她很满意,单独把这段话拿去复制到点评软件上都能拿个优质评价了。
然而这评价落在蒋明浠眼里,一时让他不知道该欣慰还是该气愤。欣慰在从评价上来看,潜馆的教练的确都是真材实料的,能够独当一面;气愤嘛……他教了简其真这么久,怎么什么好评都没收到?这才上了另一个教练的一节课,就满意成这样了?!
危机感油然而生,此刻显然是冲动占了上风。于是简其真这边看到聊天框噔地一下弹出一条新的信息。
JMX:和我比怎么样?
这行文字刚刚从他的眼前滑过,甚至还没来得及理解意思,就变成了“JMX撤回了一条消息的提示”。
……
简其真终于反应过来,只能庆幸他们现在是线上交流,要是面对面,她现在还真不知道要做什么表情。见蒋明浠撤回的那么快,她也就打算装作没看见,约了下次上课的时间。
冷水入喉,温差能让他清晰地感知到水流到了身体的哪个部位,等那点凉意消散,蒋明浠敛眉,想到自己刚刚头脑一热发出又马上撤回的消息,只觉得荒谬,他抬手又倒了两杯水,自己倒了一杯,端起另一杯去敲蒋安龄的房门。
“蒋安龄,你一晚上都不喝水是不是?”
蒋安龄闻声很是防备地只伸出一只手来,他没好气地递过去:“拿稳了!”
房门砰地一声关上。
这妮子,真是越来越没大没小了。
他倒也不自讨没趣,刚准备转身,蒋安龄再次伸出一只手,把一个空碗递出来:“帮我洗点葡萄。”
“你还要吃多少啊你,没得了。”
不成想遭到拒绝,房门终于全开。蒋安龄一脸委屈:“哥哥,我只是想吃几颗葡萄而已。”
“没得了,”他重复,“最后一点全被你吃了。”
蒋安龄像是没听到,继续控诉道:“你知道你今天态度特别差吗?难道你平时上班也是这样臭着个脸吗?你这样哪能招到生啊?也就只有真真姐姐愿意去给你捧个场。”
先是定了几秒,随后蒋明浠接过空碗,开口:“行,我今天接你不该臭着脸,我给你道歉。”
小姑娘一扭头,嘟囔了一句“这还差不多”,再次将他关在门外。
他收拾好厨房,一个人走到阳台,看着窗外的点点灯火,荒谬地生出些落寞来。他们全家都没有抽烟的习惯,他拿起一旁架子上的浇水壶,水雾洒落在阳台上蒋雯精心养护着的植物上,较之烟雾无害、更细密,在夜色下更像拢着团团情绪。
情绪始终被牵动的感觉当然不好,更可怕的是这种症状连远隔几百公里的距离还是不见缓解。他直觉应该采取点措施,不出三秒,蒋明浠结结实实给自己来了一掌,这个直觉来得有点晚,好在时机还没错过,他还能再争取争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