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空调太凉了吗?衣服穿少了吗?
在这样的时刻,在四周一片漆黑光源唯一的时候,在影片里的女主角试图用dv机记录下一切的时候,蒋明浠却突然有了第一次潜水的感觉:深度不断增加,但耳压还没平衡,整个人像是被玻璃杯罩住,四下声音都模糊,唯有心跳有力。
他的确无法继续自欺欺人。所谓是家长的叮嘱也好,同理心作祟也好,这样的理由全是放屁。
银幕上的樱花还在纷纷扬扬地落,茉莉的身影在花海里渐渐模糊。
片尾曲都快放完了,简其真还没缓过劲来,她一边抽搭一边想,明明已经看过一遍了,怎么还会哭成这样,她没好意思去看蒋明浠。怎么想的,还给人家递纸呢,结果递出去的那包纸全被她自己用了。
额呵呵,真是尴尬,她假装擦眼泪用纸巾遮住眼睛,下一刻,指间的纸被抽走,她只好抬头。
“眼睛肿了。” 蒋明浠说,语气里听不出调侃,只是在陈述事实,“再擦都要破皮了。”
她抬手揉了揉眼睛,说话都带着鼻音:“你觉得好不好看?”
“不好看。”
他答得果断,简其真惊讶得瞪大了眼,就听见他幽幽补充:“眼睛都红了,怎么好看?走,出去洗个脸。”
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简其真不知道该做出什么表情,只好重复一遍问题:“你觉得好看吗,我是说电影。”
男人终于认真听题:“还不错。”表情淡淡的。
虽然简其真对这个答案并不满意,但也尊重一千个读者就有一千个哈姆雷特。她在卫生间洗了把脸,照镜子一看,还好倒也没蒋明浠说的那么夸张,只是眼皮和鼻尖都泛着红。
她又往脸上泼了一把冷水才离开,从蒋明浠手上接过包,自然问道:“我们现在去哪?”
蒋明浠挑眉:“你想去哪?”
简其真这才反应过来她刚刚随口说了句什么:“不是……我是说走吧……”
于是二人上车,这套流程在不知不觉间都快成为一种肌肉记忆了,这下请蒋明浠吃再多顿饭也没法扯平了。
窗外路灯依次闪过,简其真看了一眼日历,发现什么似的,朝蒋明浠说:“我突然发现我们怎么最近见面都是在周末。”
蒋明浠刚想说什么,就听见她接着说:“只有周末见面的话,你不觉得其实特别像寄宿生吗?”
她自己乐不可支,蒋明浠却再度差点被她的脑回路绊倒,简直是眼前一群乌鸦飞过。
不过说话还是很配合,又有一丝微不可察的试探:“那我是你家长?”
简其真思考了一下,并不认为这是一个好回答的问题,车内空气凝滞了几秒,才开口:“你就算……请吃饭的漂亮哥哥吧。”
男人显然不懂这个梗,从反应来看,可以叫“请吃饭的落伍哥哥”,他笑了一声,很是嫌弃的样子:“我才不要你这么大的妹。”
重点跑偏得很有趣,惹得她也跟着笑:“蒋明浠,你平时冲浪吗?”
努力想从她笑声里听出什么的人这回回答得更谨慎了:“冲浪?真浪夏天偶尔去冲,假浪天天冲。”
“什么是假浪?”
红灯停,蒋明浠转头就见女孩憋着笑,反应过来是在故意打趣他,一字一顿道:“上、网。妹妹,我在网吧偷菜的时候你还在学小学奥数呢。”
谁知女孩眨巴眨巴眼,无辜地岔开话题和他咬文嚼字:“你刚刚不是说不要这么大的妹吗?”
蒋明浠语塞,不知道作何解释,告诉她,某些情况下叫出来的妹妹可不是要义结金兰而是调/情?
这太不合适了。蒋明浠选择闭嘴。
“我小学的时候你真的可以进网吧了吗?”简其真有些狐疑,第一次感觉这个认识了好几个月、接送了好多次的人这么陌生:“等等,蒋明浠,你多大了?”
“二十五。”
“你生日在几月?”
“四月。”
“什么星座?”
“金牛。”
她掰着指头算,那么他就和蒋明浠差了六岁,蒋明浠能进网吧的那年她正好在上六年级。
“老师,你还有什么要问的吗?”
“还有,你的mbti是什么?”
蒋明浠感觉自己在做小学毕业同学纪念册的信息普查,只是那时候人格测试还不流行:“没测过。”
“哦好巧,我也没测过。”
“姐就是女王,自信放光芒——”
简其真响起的手机铃声中断了这场户口普查,她清了清嗓子,看也没看就手忙脚乱地接起来:“喂——”
视频里的人凑上来,扬声器里传来好大一声:“真真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