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边一辆黑色Jeep牧马人亮起双闪。
简其真跟着他走到车前,见他长腿一迈跨上驾驶座,正想去拉副驾驶的车门,又突然停下。蒋明浠降下车窗,不解地看向她。
她踌躇片刻,还是开口:“那个,我能坐副驾驶吧?”
她出门前喷了点柑橘味的香水,万一把车里什么座椅头枕染上气味,副驾驶正主找上门来怎么办?
蒋明浠没想到她在犹豫这个,勾唇笑了一下:“要是不行的话,当时我就不会拿你挡枪了。”
反应了几秒,简其真记起他是在说印尼酒店被要微信那回。
既然这位置没什么危险,简其真放心大胆地准备上车,却发现这辆牧马羊的踏板都快要到她膝盖。
不好再耽误太多时间,她一个使劲,这劲的确让她蹬上了车,同时好巧不巧,脑袋和车框相撞,发出“砰”地一声。
几乎是跌进副驾驶位,简其真瞬间就眼泛泪花。
蒋明浠也被这声音惊了一下,转身看她。
她立马把头扭向窗的方向,不让他看见此时的窘态,右手按着作痛的头,左手试图从包里翻出纸巾擦眼泪。
“没事儿,这车撞过挺多人的。”
“?”
蒋明浠像是没意识到自己语出惊人,却引得副驾驶的人转身惊恐地看着他,小姑娘的泪珠欲坠未坠地悬在眼眶,贝齿紧咬着唇瓣,一看就是在忍疼,蒋明浠顺势从储物格里抽出几张纸巾递给她:
“不是,我是说,挺多人都撞过这个车框,不止你一个。”
简其真感觉自己的脑子还在嗡嗡响,有些迟钝地思考,难道这是在告诉她不必为此感到丢脸咯?那他可真是安慰人的一把好手呢。
那边男人还在一本正经地发挥:“能撞上说明你个子比较高……”
简其真的确不矮,但想到比她还高出一个头还多的男人:“那你撞过吗?”
“没有。”
……
车内陷入短暂的沉默。
简其真脑子里突然闪回许多片段,例如在机场被洒的咖啡、爬火山路上擦伤的膝盖,再加上今天负伤的头……
她明明和他认识没有多久,怎么倒霉事儿占了这么多呢?这男的不会是有点克她吧?
红绿灯间隙,蒋明浠偏头看了一眼,眼眶已经没有泪水的痕迹,只是脸色逐渐严肃。
不会是撞傻了吧?
“还好吗?要不要去医院?”
倒也没那么严重,简其真连连摇头:“不用不用。”
见蒋明浠还在看她,提了提嘴角:“真没事,开车吧。”
“你家住哪?”
她报了小区名,见蒋明浠没开导航,还是决定自己拿出手机问他:“要开导航吗?”
“放心,这块我熟,不会把你卖了的。”
简其真下意识道:“那可说不定。”
“要是想卖还等到今天?”蒋明浠听见她的嘟囔,忍不住打趣,话出口后又想到这会儿她脑袋估计还疼着,又不知道从哪个角落生出点愧疚来,闭上嘴不说了。
简其真倒是貌似已经习惯了这种相处风格,没发现他那点心绪转变:“那太可惜了,现在已经知根知底,你没机会了。”
“知根知底?”蒋明浠被这突然蹦出来的词逗乐了,“除了名字,你还知道什么?年龄身高体重职业星座十六型人格?”
嗯,一个都不知道。
但她还是说:“还知道微信呀。”
不懂欣赏她语言风格非要较真的人,实在是太不可爱了。
不过提起微信,她忽然意识到这人即将实现由咖啡哥向学生家长的转变,再顶着这个备注就不合适了。
名字,不仅本人跟她说过,而且刚刚饭桌上两个妈妈叫了那么多遍,她记性再差也记住了。
草字头的蒋,日月明,三点水的xi。
三点水的xi?
她不太习惯叫别人大名,尤其是不太熟的人,所以她选择了一个折中的问法:“学长?你叫蒋明溪对吧?三点水的xi,是哪个xi呀?”
“三点水加一个希望的希,”对于女孩的疑问,蒋明浠也不算太意外,“还有,不用叫我学长,我都毕业三年了。”
“三年有什么?你要是毕业三十年作为杰出校友回母校,公众号保准叫你优秀的老学长。”
这姑娘接话能力十分优秀,这点他在印尼时就有所体会。今天下来更是觉得你一来我一往地像捧哏逗哏似的,车里再坐几个人都能听上相声了。
“好吧好吧,不叫你学长。对了,你妹妹叫什么名字?”
“她叫蒋安龄。”
“好的安龄哥哥。”就像家长群里的备注,xx爸爸xx妈妈之类的。
“……那你刚刚叫明浠哥哥怎么算?我还有个弟弟呗。”
“那当然是各论各的了,”简其真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听上去很靠谱,“那安龄中考成绩怎么样呢?”
“成绩还行吧,前几天填了志愿,貌似可以上一中。”
她“哇”了一声:“一中啊,那很厉害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