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找到人吗?”萧从矜衣衫半褪,将金疮药慢慢倒在伤口上。
徐瑞白的目光落在伤口处,可以想象到他表哥南下这一趟有多么凶险。
都这样了,听到蒋闲逃跑的消息后还是马不停蹄地赶了回来。
可惜——
徐瑞白垂丧着头,蒋闲奸滑,他们一直派人盯着,都跟丢了。
“没想到萧绎这次是真的下了血本,出动了那么多人不说,还调动了钦县的官差。”
“就连我也是随萧绎的人追过来的,我们真的能赶在萧绎之前找到蒋闲吗?”
窗边忽地传来一阵翅膀扑棱的声音,徐瑞白打开窗户,从信鸽身上取出一张小纸条。
他展开一看,面色“唰”的一变。
好一会儿,才艰难开口:“京城传来消息,方祎,死了。死于......那毒。”
“咣当——”
手中的药瓶坠落,碎了一地。
萧从矜像是被人施了定身术,一动也没动,点墨的眼眸云雾浓重。
“徐安不是说,薛逸让他们吃的只是让人看起来身体发寒的药物吗?”
徐瑞白不得其解,况且徐安明明好好的,可方祎却死了。偏偏还正好死于那种毒。
.......
因为偏僻,往日一入夜便陷入沉寂的钦县,今夜却并不太平。
成群的官差们正挨家挨户地搜索着,连隐没在山间的农户家都没放过。
官差破门而入的时候,一个身怀六甲的农妇急匆匆走出里间。
“有没有见到画像上的男人?”
农妇看着怼到跟前的画像,不自觉咽了咽口水,然后颤颤巍巍地伸出手,一边摇头一边摆手。
“真的没见过吗?”
农妇还是摇头,两只手在空中比划着什么。
见是一个胆小的哑妇,官差没了耐心,一把将人推开,径直闯入房间里面,查探无果后才离开。
见官差走远后,那农妇才长舒一口气。
佝偻的背骤然直起,农妇回到房间,裹着外衣就躺下了。
半睡半醒间,感觉有什么东西缠住自己的脖子,越缠越紧。
他睁开眼,床头有一个人。
待看清那人的长相,他一脸惊恐,想说话却因为脖颈被人扼住,根本发不出声。
那人开口,声音沁寒,宛若来索命的冤魂。
“找到你了,蒋闲。”
“嘘”
那人一根手指放在唇间,掐住蒋闲脖子的手松了松。
“怎么......是......”
蒋闲话还没说完,复被掐住。
薛逸手不断收紧,将人抄起,恶言恶语地说:“说了让你安静一点,再大声叫唤,我就把你的头拧下来。”
蒋闲顿时大气都不敢出。
见过陈升后,薛逸没有丝毫耽搁,找了匹快马就从京郊出发了,一直到后半夜才抵达钦县。
与萧绎有关,还是前往钦县的方向,这个方向是要去南方。眼下南方局势那么乱,还往那儿去的,怕就是正在逃命的人。
他手头也没有其他消息,只能顺着官差的动向。
没想到真的找到了蒋闲。
蒋闲的逃生手段了得,上一世,蒋闲污蔑薛敬思,而他后来去找蒋闲报仇时,也是翻遍了多个城县。
为了逃命,蒋闲装过病、装过老头、妇人。
方才官差走后,他进到院落,无意发现了这农妇身上的端倪,这人故意遮掩身形以迷惑搜查的人。
这人竟然有意掩盖身形,那相貌自然也能作假。
待农妇熟睡后,他揭掉其脸上的装饰,果然看到了蒋闲的脸。
人是找到了,只是怎么才能将人带走呢?
城门有人把守,根本走不了,薛逸带着蒋闲进入山林深处。
山林中竟然也有人在搜查,蒋闲还不老实,想要制造动静。
薛逸一把将人打晕,蛰伏在树丛间,凝神听着脚步声不断靠近。
跟前的草堆被人拂开的一瞬,薛逸迅速抽刀。
寒光一闪,两个官差轰然坠地。另外几个见情势不妙,想要撤离,被薛逸阻住去路。
一刻之后,薛逸将地上的尸体藏好。
此地不宜久留,他正要返回将蒋闲带走。
却听见方才的藏身之处传来一阵悉窣的声音!
他拿着刀慢慢接近,有人自树丛中走了出来。
薛逸猝不及防瞧见一张熟悉的脸。
正是消失了月余的萧从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