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安。
蒋京淮反复在心里咀嚼这个名字,批改文件的速度慢了下来。他的那个好学弟总是喊周安叫叔,都把周安给叫老了,他家安安明明很年轻的。
爱意生长的如雨后春笋,野蛮又隐秘。这段感情是怎么开始的呢?临近毕业了,集□□他去视察项目工程,一来好塑造他在媒体大众前的正面形象,二来也能掩盖蒋氏前不久爆出的丑闻——他的好父亲在外面的风流事。
他记得,那天的太阳很毒,晒得人心里烦躁。点头哈腰的监工带了个很结实的农民工过来,谄媚地向他介绍道,这是他们工地上最能干的工人周安。普通,太普通了。这是蒋京淮对他的第一印象,可往后的每一次接触都打破了这个印象。
监工走后,蒋京淮本想跟着他去视察工人进度的。可没看住周安就不见人影,再见到他就看到对方手里拿了把伞。
“今天太阳挺大的,你别晒伤了……”周安话没说一半就被蒋京淮打断,“我赶时间。”蒋京淮忽略周安递过来的伞,自顾自的走向那群工人,留下周安站着原地。
他这是被人看扁了吗?一向稳重的蒋公子难得来了好胜心,双手拽住水泥袋的两个角,用力往自己肩上抬去,待他稳住重心往搅拌机那边走去时,迎面看到周安往他这边走来,他得意的向周安抬抬下巴。
“小蒋总挺厉害啊!”周围有个心眼多的工人起哄道,蒋京淮看向四周的工人,他们为了加快效率都多背了几袋水泥,唯独他自己就背了一袋,四周的目光都投向蒋京淮,如芒在背。
那时,蒋京淮并不想在意他们的鄙夷,毕竟他深知自己和这群农民工不是一类人。可偏偏这时周安出现了,他那宽厚的背膀上压着几十斤水泥,摇摇晃晃的,牵着其他工人的心,他们生怕周安出事,针对蒋京淮的事情早就被抛向脑后。
万幸,周安可靠地把水泥运到目的地。几个和周安关系好的工人,佯装生气的教训他不要逞能,不要搬那么多出事了怎么办。周安也只是笑笑不说话,点头应下对方的话。
看来是自己低估这群人了,看来回去要好好整顿一下了。休息时间,蒋京淮找了块赶紧的红砖坐在阴凉处,周安凑过来带了瓶冰水和藿香正气水给他,他还是一如先前那样忽略了对方的示好。
“蒋总,您消消气。别怪他们,包工头欠我们两个月工资了。”周安的话一出,周遭的嘈杂声顿时小了几分。
蒋京淮眉头一皱,目光扫过周围那些黝黑疲惫的脸,工人们或低头沉默,或攥紧拳头,眼神里压抑着愤懑和无奈。他深吸一口气,接过周安一直要递给自己的东西。
“怎么回事?”蒋京淮一口下去水没了大半,抽出空来询问周安缘由。周安叹了口气,粗糙的手指无意识地搓着安全帽边缘:“上个月就说工程款没结,让我们再等等,可到现在连个准信儿都没有。”
“大家出来打工都不容易,您看能不能帮帮忙。”他还记得,周安小心翼翼地坐到他身边。蒋京淮没有闻到汗臭味,应该是午饭过后周安特意去洗漱一番,身上还带股柠檬的香皂味。
周安陈述完近几天发生的事情后,还轻声地夸了蒋京淮句:“你挺厉害的。”随后把插上吸管的藿香正气水塞进他手里,冰冰凉凉的,安抚他心神。
再接触,他偶然看见周安和自己的学弟李心远的表白现场。蒋京淮猛地就对周安来了兴趣,学校的论坛拉郎,把他和李心远凑一对。还说他们是什么倔强冰山大美人和隐忍克制贵公子,天生一对。
这福气给你要不要啊!蒋京淮翻阅论坛时看见这个贴子,在评论区留下了三个白眼,让他们自行体会。
李心远自诩命比天高,什么神仙还是牛鬼蛇神都会被他吸引过来,其实就是给模仿自己穿搭的穷小子而已,令人作呕。
他身边的发小看他这么关注李心远,打趣到是不是看上对方了,故意和他穿一样的衣服,气得蒋京淮照他胸口怼了两拳。
狗屁东西,值得他注意吗?他只是怀疑那段时间李心远怎么突然买得起大牌了,还大大方方的请自己的室友吃饭,花钱大手大脚的,原来是在周安那吸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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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饿不饿呀?渴不渴呢?”这是蒋京淮这个小时问得第三遍了,每次的问题都大差不差的。周安被他的过于热情弄得有点不知所措,连忙摇摇头表示没有。
他的手机通讯录页面里面一片空白,周安找不到李心远的联系方式了,他尝试去回忆也只得到几个模糊的数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