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第一次试探萧翎对萧允泽的态度就知道萧翎对这个儿子满不在乎,甚至萧翎有过暗示,让他杀了萧允泽。
他自然知道养虎为患的道理,更何况萧允泽也屡次冒犯于他。可是一想到王氏,他小时候顶着个早产病弱的名头,王氏没少送他药材,虽说后面发生诸多龌龊,但是那些人情他是承的!
论事不论人,看着曾经他才对萧允泽多有忍让。
但是经过这次,幼时的人情他早就还完了。若有下次,萧允泽必死!
永安侯默然良久,“你兄弟二人的事,我一个老人家可插不得手。”
这话如同冷水浇头,让萧允硕心头一凉。一直以来永安侯对萧允泽都是漠视态度,甚至还有几分利用在其中。
当棋子与继承人起了矛盾,一向图谋大业的永安侯,却在此刻和稀泥!显然,他方才情深意切的表演只是微微打动永安侯,并没有让他真的放心下来。
头疼,真的头疼!为什么人家穿书设计什么计谋都能轻而易举成功,到了他这里就是一波三折?他穿了个假书吧?
“王氏出身琅琊王氏,膝下育有一子一女,我看你爹对她也不是半分情意也无,回去之后抬你娘为平妻吧,至于日后那就是看你娘的造化了!”这个孙子自小便亲近许言栀,他有意隔开这母子二人,偏偏这孩子每每找了空儿就跑到后院去。
到底是趴在他膝头长大的孩子,他还是心软了。
按照律令抬为平妻首要的前提便是正妻离世或者和离,正妻缺位才能抬为平妻。永安侯这般说便是做出让步的意思,当然至于萧家上位后谁是皇后,那就要另说了!
“孙儿谢过祖父!”萧允硕在得到了令自己满意的答案后,瞬间脸上绽放出灿烂的笑容!意外之喜啊。关于平妻之事,他早就有这个想法,他本想等自己立下功劳,祭祖时顺势提出,却不想今日祖父为了安抚他主动提出了!
一想到许言栀再也不用顶着姨娘的名号受人白眼,萧允硕就发自内心地高兴,脸上也有了笑意,头也不疼了,甚至舟车劳顿身上也不酸了,整个人活力满满,直接跳下位子,笑嘻嘻凑到永安侯身边,狗腿地去为他捏肩。
“祖父,您看什么时候回去比较好?开宗祠的时候都要请谁来,这要详细定个时辰章程才好,对了,您可别忘了我还是有个妹妹的,我是庶子不重要,那小丫头可别忘了改族谱记为嫡女!”
自古以来“母以子贵”是常态,而“子以母贵”这种逆向操作很少见,孩子的身份自出生起便随母亲固定,嫡庶之分不能随意更改,女郎还好操作些,男儿郎涉及家族继承便是不能的。
萧允硕如此不稳重的模样永安侯已经许久未见了,如今见了甚是怀念,方才的不虞仿佛就此散去,似笑非笑道,“这些再说吧,我一把老骨头也陪你说了这么久的话,现在乏得很,你退下吧!”
“啊?”
永安侯可不会留给萧允硕机会,果断从座位上起身离开,步履匆匆,只留下萧允硕一人站在原地。面对这突如其来的举动,萧允硕无奈之下,只能依照礼数,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目送永安侯的背影渐行渐远。
萧允硕退出书房,廊下的冷风让他打了个寒颤,脸上笑意渐渐消散在阴影处。朗铭提着灯笼在前引路,身影在长廊墙壁上投下摇曳的影子。刚刚转过前院小花园的拐角处,就看到前面清冷月色下静候在拐角地方的两道身影。
离得还远也不难看出萧允庭脸上的烦闷,正拉着萧允澜急吼吼地问道,“你说祖父什么意思?我怕是我多想,也怕是真的!”
如果是真的,那太可怕了!萧允硕的地位是大家默认的,能力心性也都得到了大家一致的认可,可以说稳到不能再稳了,这个时候祖父透露出信号,让他们与阿硕相争…不就是磨刀石的意思吗?
用他们兄弟二人来给阿硕磨刀,做垫脚石,自古以来承担同样任务的人就没有一个善终的!
太可怕了!
萧允澜不知道萧允庭都脑补了些什么,瞧样子似乎最后得出的结论是好的,没有被祖父迷住眼起了不该有的想法。
他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有一点是肯定的,想要继承萧氏,不是必须要打倒阿硕,而是要战胜站在阿硕身后的萧翎。
显然这是不可能的事情!
“管他真的假的,阿硕总不会害你!”萧允澜直接回道,这也是为什么他偏偏要拉着萧允庭等候在这里的原因。
若祖父真有撺掇他兄弟三人相争的想法,他俩站在这等,三人兄弟情深就是表明二人拒绝的意思;若祖父没有这个意思,那他俩等在这就是三人兄弟情深!
萧允硕挑眉,接过朗铭手里的灯,示意他退下,自己孤身上前。“二位兄长如此信任小弟,这让小弟压力山大啊!”
萧允庭与萧允澜虽然站在避风处,可等了这么久也是一身风尘,见到他来,萧允庭沉不住气,急切地上前将萧允硕拉到二人身侧,问道“可是发生了什么?祖父是什么意思?”
“夜深露重,你俩不冷吗?”萧允硕第一时间关心萧允澜的身体,自己这个二哥是真文弱,拉过他的手果然微微有些凉意,“你俩也不知道备个暖手炉,再说了,就不能回去等?死脑筋!”
说着就拉着两人走!
见萧允硕神色如常,萧允澜二人并没有立马放下心来,自家这个弟弟最是能忍,小时候前一天被大伯抽了二十鞭第二日都能跑能跳能笑能闹地跟他们玩儿。
一回到屋里,萧允硕反而被萧允庭与萧允澜联手按在椅子上,“坦白从宽,如实交代!”一向温和好脾气的萧允澜忍不住率先发问。
下人们有眼色地退出房间,将空间留给这兄弟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