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外面的门被推开,侍卫抱着一个淡蓝色的襁褓上前,襁褓内孩子粉雕玉琢睡得正熟。
萧允湛饶有兴致地伸出手指,用冰凉的指尖戳了戳孩子柔软的脸颊,留着一道道红痕。被人如此打扰孩子仍然睡得香甜。
这是早有准备提前喂了药啊,萧允湛低低地笑了起来。
“肃王爷,您这小儿子胆色不错,就是有些娇气!”眼角余光瞥向凄惨的肃王夫妻,萧允湛语气愈发轻佻,“也不知道这般娇气的娃娃落到我手里能活几天?哦,或者一天都撑不过!”
每一个字都像淬毒的针,狠狠扎进高南康的心窝。他双目赤红,死死盯着萧允湛,恨不能将其碎尸万段!
萧允湛逗弄着孩子,心思却有些飘远。兄长交给他的任务,是在暗处确保一切有条不紊地进行,静观其变,顺势将合适的人推上去。可如今……他自己走到了明处,甚至主导了这场血腥的杀戮。
也不知自己今日这般肆意妄为,是否打乱了兄长的计划。可想到兄长以往对自家人的放纵,他又略略放下心来。
他远在南疆,虽未由兄长亲自教养长大,只寥寥见过数面,却也知道兄长对自家兄弟心软得不像话。
那萧允泽就是个极好的例子,与其相比,自己这算无伤大雅的小错。
正当他心神紊乱之际,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一个小兵直接闯入大殿低声回禀道:“郎君,城外肃王的人正快速向行宫合围,人数是我们两倍之多!”
萧允湛思绪猛地被拉回现实,眼中戾气瞬间暴涨,恶狠狠地瞪向一旁早已依柱席地而坐的肃王!
果然是当年凭一己之力搅动风云、改天换地的妙人!
萧允湛咬牙切齿,“真是狡猾至极!”
肃王忍着剧痛和眩晕,靠着柱子艰难地支起身体,扯出一个扭曲而冰冷的笑:“说到底,还要感谢郎君的人为本王点燃了信号弹!”
以身犯险,他怎么可能不多留一手准备呢!
左耳处的伤口还在汩汩流血,染红了肃王半边肩膀,可他的目光却死死注视着萧允湛,“放下孩子,本王既往不咎!”
“呵,既往不咎?”萧允湛缓缓起身走上前,思绪被一个词语拉回从前,从前也有人这样说过,只要认错就可以既往不咎。
最终站在肃王等人身前,居高临下,他手腕一翻,长剑出鞘,带着刺骨的寒光,直刺肃王高南康的咽喉命门!
这一剑又快又狠,全然不顾后果!
“上一次这么说的人,是跪在我脚下求我原谅的,只可惜,殿下没有那么好的命!”
肃王瞳孔骤缩,求生本能让他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力量,猛地向旁边一扑,几乎是连滚带爬,才将将躲过长剑。
不过长剑还是擦着肃王右耳掠过,带飞一溜血珠,去势未减,竟直直插入了恰好倒在肃王身后四皇子的胸口!
四皇子猛地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低头看向穿透自己胸膛的剑尖,绝美的脸庞上血色瞬间褪尽。
“援兵来了又如何?你以为我怕?”萧允湛猛地抽出长剑,任由柳千涫软软倒下,气息迅速消散。
随之倒下一同落在地上的还有一截断耳。
萧允湛持剑而立,剑尖滴血,脸上是一种混合着疯狂与傲慢的偏执,目光落在肃王脸颊两侧血淋淋的断耳处,由衷夸赞。“这才好看嘛!”
“殿下不妨猜猜看,是他们破门救你快,还是我的剑快!”他挥手斥退一旁想要上前帮忙控制局面的萧止。
有些人,有些事,他喜欢自己动手。
染血的长剑一滴滴淌落血珠,最终汇入地面早已凝固发黑的血污之中。
“萧允湛!你难道真要谋杀当朝亲王,意图谋反吗?!”肃王靠着柱子喘息,厉声喝道,试图用身份和大义做最后的挣扎。
“当朝亲王?”萧允湛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他嗤笑一声,眼神轻蔑至极,“我认,你才是。我不认,你也不过是刍狗一只!”
他自幼长于南疆,跟在萧翱身边,耳濡目染的都是萧氏如何势大如何目中无人的。在他的认知里,萧家就是南疆无冕之王!
虽然他并不明白,为何最终坐在龙椅上的是高家人,但这并不妨碍他视皇室亲王如无物。
这时眼见萧允湛杀意已起,知道自家小主子性格的萧止急忙上前按住萧允湛的手,目光里满是不赞同。
萧止的目光沉静如水,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微微摇头,低声道:“郎君,不可。”
这几个字像一盆冰水,兜头浇在萧允湛沸腾的杀意上。他猛地回神,看到了萧止眼中那份深切的担忧和不赞同,也仿佛透过萧止,看到了兄长那双深邃难测的眼眸。
当年他要杀了那几个下人时,兄长也是这般说了不可二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