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的能力截然相反,性格也是,现在我已经隐约感觉到了,我们相性不和。她太善良了,而我,可能是因为血魔法的缘故,从刚刚开始,好像已经喜欢上流血杀戮,并且有些上瘾了。”贝姬看着自己的双手,缓缓说道,“我们虽然是姐妹,但不适合待在一起——我也有些难以接受她那过分的善良,有点讨厌她。”
“你怎么什么都讨厌?”金忍不住吐槽道。
“我也讨厌自己,我讨厌人类,我讨厌整个世界。”贝姬抬头仰望,好像是找到了什么以前一直失去的东西。
“那,那你要去哪里?”
“不知道。随便哪里都可以,你们不需要担心我,也不要让温妮来找我,我可能不会像以前那样温柔地爱她了——我会换一种方式爱她。”贝姬控制身体重心上移,缓缓离开,“以及,我不会忘记对你们的仇恨,我这十二年的痛苦,最终来源仍旧是你们,等到我哪一天有了足够的力量,我就回来报仇……”
“什么啊!我们可是救了你们啊!”金忍不住说道,“你疯了吗?你一个人能做什么?要和八灵柱作对?要和整个灵族作对?那你还把妹妹托付在我们这里?”
“也许吧,也许我真的疯了。和你们作对很困难,只有力量是不够的,所以,我会下一盘棋,找到足够的棋子,然后对你们发起挑战。杀了你们之后,我会杀了温妮,最后自杀。”贝姬冷冷地说道,仿佛一个没有感情的机器,“告诉你们的精灵王和龙皇,他们的血液也被加到我们的身体里了,我们有他们的部分能力,我不会因此放过他们——在我完成复仇之前,不准让他们退位。”
“你……”金气急败坏,她始终没能在对话上打败贝姬。
贝姬没有理会她,飘然离开,只留下一句话。
“血腥,从现在开始蔓延,永远……”
涅格斯,白色房间。
自温妮与贝姬成功逃出,第一次盅选实验失败之后,图书馆内的绝对隐蔽与安全空间,就成为了新的试验场所。这里由魔联的魔法师们直接监控,不再让精灵和龙族插手,虽然这样会少了人力物力的帮助,但至少能保证绝对的安全。
但第二次盅选的进行并不成功。
熊晓庚站在二楼平台,望着那只高飞的风筝,孤独的风筝,在偌大的白色房间内飘飞,凭借着来自上方四周墙壁的通风管道中吹出的冷风缓缓地悬浮飘飞。
在这白色的、孤独的、空旷的、充满死寂与绝望的房间里,飞着这样一只彩色的、展翅的、高飞的风筝。鲜明的对比看上去并不是特别违和,因为没有笑声,一切都是那么的安静。
沿着风筝的长长的线,可以看到下方执线的白发少女,嘴角洋溢着天真烂漫的幸福微笑,正开心地望着自己手中高飞的风筝。
她的身旁空无一人,因为她是最后一人。。
“高飞的风筝……吗?”熊晓庚自言自语,望着少女,怅然若失,“是不是方向弄错了呢?只注重精神力和脑力的话,就会变成这个样子……”
身旁的水晶突然亮起,从中传出涅法蒂的声音。
“熊君,纸鹞那孩子,状况如何?”
纸鹞,就是那少女的名字,并不是原有的名字,只是因为她喜欢风筝,所以得名。
“表面上看不出异常,也没有什么反抗情绪……也许是这次没有强力管制和生死淘汰,让她没有多少反抗吧。已经可以开始最终阶段了,对人注魔,随时都可以开始……”
“这并不是严格意义的第二次盅选,‘盅选’的性质没有体现出来,所以,注魔的术式不会适配,也必然不会成功——纸鹞的身上并没有背负死去的生命,她不会被邪术接纳。”涅法蒂首次对熊晓庚点明这一点。
“……可您却坚持进行注魔。”
“一开始也是我提出这个设想,这个结果也在我的预料之中,所以并不是失败——我想要注魔出一个失败的产物——你也知道,那个术式如果朝着那个方向失败,强行做的结果会是什么吧?”
熊晓庚看向纸鹞,那个放风筝的孩子,她在千万次笔试中击败了无数同年龄的天才,仅从这个年龄取得的成就来看,熊晓庚觉得,也许只有涅法蒂本人能够与之匹敌。甚至他曾以为,这个被指名留存性命与人性的盅选对象,会成为涅法蒂的继承人。
“由于术式冲突,肉身会消散。”熊晓庚知道自己不是一个善良的人,但不知道为什么,此刻也为纸鹞感到怜惜,心里并不好过,“您这么做是为了什么呢?”
“我们魔法师联盟建立也没多久,ITR的领导者就发来了联合邀请,想让双方联手,去对抗异染。看上去是两极对抗,但实际上,根据计划,这对于我们来说只是一场无意义的内战,所以就算要打,我们魔联也不会主动参加,或者进入主战场。
“我没有完全拒绝,而是留了一丝余地,我们至少要在表面作出保持中立偏向友好的样子——ITR的组织性太强,缺少有效的管理中枢,所以我决定送他们一个法具用作后台数据处理的中央控制器——这样,异染和邪术教团有你,魔联有我,ITR也不缺人盯着了。”
盯着……熊晓庚听着有些头疼,关于这些组织关系以及背后的最终目的,他弄不太清楚,毕竟没有表面看上去那么简单,深层意义也许就只有涅法蒂和东邪知道。
“正式的第二次盅选,你也要在这次注魔完成之后赶紧准备,那次就是认真的了,绝对不能出现第一次那样的情况,必须加强精神控制的管理——如果没有一个绝对的生物兵器握在手里,将来我们应对大事件,可是会缺少战斗力的。”涅法蒂又这样叮嘱,然后,再次把话题拉回,“所以,完成注魔之后,就把纸鹞送到ITR那里去。”
“嗯?把纸鹞送到ITR那里去?那孩子注魔之后不是会肉身消散吗?那还送啥?”熊晓庚蒙了,“不是送一个法具吗?我还以为是什么核心一类的东西。”
“差不多。我会插手注魔,让她身上精神力最集中,最精华,最强的部分保留——就把那部分作为保留生命力、人格、生命特征的特殊法具送过去,我们就送这个。”
熊晓庚愣住了,他知道涅法蒂的意思,他下意识地看向楼下的纸鹞,那孩子还是天真浪漫地笑着,看着风筝。突然,她的笑容凝固了。
有一阵风声呼啸而过。
熊晓庚猛地抬头,通风管鼓风机的一阵强风,吹断了风筝的线,于是那风筝便缓缓落地,落入了平台之下的阴影中,消失不见。
“你明白我的意思吗?”耳旁,涅法蒂的声音随风与风筝远去。
纸鹞只是看着,默默地看着,然后她抬头,看着上方的熊晓庚,没有去捡断线的风筝,只是低头,转身离开。
她还是感受到了压力。
消失笑容的少女,走向白色房间的另一道门,消失在视线中。
“那要怎么送啊……”熊晓庚下意识地说出声,他只是自言自语。
涅法蒂替他说出了心中已经知晓的答案。
“只送大脑。”
Send Brain Onl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