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样抬起手,鲲身后的无数水纹凝聚出相同的三叉戟的形状,一同朝着温良发起了攻击。持续的蓝色冲击没入火焰,冰冷的海水被高温蒸腾升华,变成了灼热的空气,在被限制的空间中到处乱蹦,引起气压不断上升。
最终,鲲伸出手指,指甲如旋涡凝聚无数海水,最终成为凝实的一滴,蕴含着极大能量的,能将一切滴穿的水珠。没有咒言,这只是一个即兴的招式,但的确是最强的打击,可以称为“海的一滴”。她一弹指,便将这水珠弹了出去,以极快的速度没入火焰。那一瞬间,所有的冰冷能量迸发开来,与火焰本身蕴含的灼热能量发生剧烈的中和反应,产生了剧烈的水汽震爆,蒸腾的高温气体以每秒几千千米的速度在红色球壳内快速来回撞击,甚至碰出了明显的裂纹。
美杜莎见状,赶紧使用石化凝视,加固了球壳,迫使爆裂开来的高压气体积聚,在小空间内迸发更强大的杀伤力。
山林的图腾,九尾灵狐涂山孜然,直到现在,也和一开始一样,始终看着,观战,而没有加入战斗。
“涂山的,你不攻击吗?”克苏伊这样质问道,“灵体的攻击更难防御,要是温良的灵魂跑掉了,我们可就白费力气了。快点攻击。”
“没有必要。”涂山孜然面无表情地说道,她就这样静静地注视着,没有人知道她的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这没有任何意义。”
“什么没有意义?”克苏伊火了,他本来就脾气不好,现在看这只狐狸特别不顺眼,于是一个诅咒直接丢在了她的头上。
然而灵体免疫绝大部分诅咒。
涂山自然若无其事地站在那里,注视着还在对球壳发起轮换攻击的鲲以及菲尼,表情没有任何的波动。
“听说之前你和温良有合作……你现在到底是那一边的?”克苏伊本来就不喜欢这只狐狸,所以他希望涂山孜然给出肯定的回答,这样自己就可以确凿地凭借一个可以为大家接受的理由杀死她了。
“我不愿意与他为敌,即使他从高维跌落……你也得明白,没有什么能束缚自由。”涂山自然的话像是在打哑谜,每一个字的意思都充满着磨棱两可,“当然,我也不愿意保护他,或者为他而战……我就在这里看着,要采取怎样的行动,也不会妨碍到你们。你们还是专心和他战斗吧,他还没有那么容易被打败。”
“呵,刚刚我们四个图腾的连续进攻,他怎么可能……”克苏伊刚要反驳,就突然愣住了。
一股异样的气息波动从身后传来,克苏伊下意识地回头,看到鲲和菲尼也和自己一样,愣在原地。包括一旁的美杜莎在内,在场所有人都静静地看着火焰球壳破碎后显露出来的那个全身闪耀灰白色柔和而耀眼光芒的人影,说不出一句话。
这不像是重伤,而像是重生。
那的确是人类的身体,名为徐凌羽的普通人类的身体,一个甚至连发育成熟都没有达到的,未成年人类的身体。其中寄宿着,或者说封印着,一个从四维跌落的图腾——囚犯戴上镣铐,发现自己的身体竟然逐渐适应了束缚,坚固的铁链反而成为了一种新的力量。
天生的容器,怪不得涅法蒂选择做他的“老师”,除此之外,也许再也没有一具身体,如此适合附身寄居了。
经过刚刚一连串刻意地承受打击,就像是钢胚承受锤炼,温良感觉自己和这具身体完全契合了。并非说这具身体的强度很高,而是说这具身体很契合,没有任何不舒服的地方。
疼痛中流血,让他找回了久违的感觉。
温良抬起头,整个人被前所未有的快感充满,于是放声狂笑。这是他久违的发自内心的愉悦,他那闪烁光芒与强大气息的身体,就像是一颗耀眼的星,刺目而柔和。
“有意思!你们让我流血了!这就是血吗?这就是痛苦吗?这就是甜蜜吗?何等丰盛的晚宴!”温良狂笑着,伸出舌头舔舐嘴角的鲜血,“我感受到了疼痛,是世界在哭泣吗?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好啊,好啊,让我们开始吧,让我们结束吧!”
天空落下无数冰凝雷,寒霜冻结与冰爆术轰鸣的声音此起彼伏,不过瞬间,整个中洲就变成了一片被深耕过的田地。
掘地三尺,无处幸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