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点热的东西。”许冰颖感觉思考真的很累，但为了徐凌羽不放弃希望，她还是坚持着思考，即使自己总是说着那些没希望的昏话，“热汤。”

“热汤……肉和乌龟蛋都吃完了，还要些其他的食材……”徐凌羽四处查看，也不知道自己在寻找什么，“连鱼都没有，似乎完全被驱逐到下面的深海里去了。肉，没有鱼，那里有肉？这里就两个人……”

没有肉……就只有人……

人肉。

徐凌羽脑海中闪现这个可怖的想法。

血魔法。

然后找到理由和借口之后，似乎一切就变得简单了。这是他有生以来第一次想到，并且尝试，把自己的血肉经过血魔法的处理做出他人的食粮。他当时深深恐惧于这个完全违反道德与人伦的想法，他并不知道，千年后的自己，越来越需要这种特殊的能力。

需要血魔法的诅咒。不对啊，老师，当初说好的不是这样的吧？嗯，我听错了吗？算了，毕竟我……

但仅仅是现在，徐凌羽伸出颤抖的双手，想到之后也没有细想，当着濒临昏迷但依旧保持清醒的许冰颖的面，用右手的冰爆术撕下了左手的血肉。

撕拉一声，似乎就和撕墙皮一样简单明了，徐凌羽的右手上多了一层厚厚的白色，肉色，血色，肤色。那是一块厚实的肉，如果不是人肉的话，如果不是徐凌羽的肉的话，许冰颖连看都不会看一眼。

不不不，这并不是说许冰颖接受了，如果有反抗的力气，许冰颖是绝对要给徐凌羽一巴掌，表达自己的厌恶与不满，给他一个狠狠的教训的。

许冰颖看着暗暗吃痛的徐凌羽强颜欢笑，把那血淋淋的肉条用焚焰熬成汤，端了过来。她本能地想要拒绝，但她那超乎寻常的理性却突然在这个瞬间，在她高烧头昏脑涨的情况下变得清晰无比。

就算讨厌，就算厌恶，也觉多要接受，因为那条肉已经撕下来了，绝对不能浪费徐凌羽的心意。至于教训，这必须在再次发生这种事情之前给出。

可是，就在临前的仅仅一个瞬间，她反悔了。

“你叫我怎么吃得下去啊……这可是你自己的肉啊……你，你他妈不做人了吗？”许冰颖扭过头去，留下了屈辱的泪水，粗暴地谩骂着，“不，不，我不配，我根本不配，吃人肉喝人血，我又不是没做过……只是你的，只有你的，我绝对无法接受，我还是去死吧，不论如何，你要活下来……”

“为什么……”徐凌羽如被抛弃的雏鸟，发出惨淡的低鸣。

“因为我爱你，我不想你受伤。”许冰颖转过头，看着徐凌羽，头脑发热，也不顾羞耻心，耿直地说道，“我们是家人，家人怎么能互相伤害彼此呢？”

可是你这样，只会让我更痛苦的。”

“……那，那你的决心呢？你难道真的甘心止步于此吗？”徐凌羽失声道。

“决心，始终在这里。”许冰颖笑着，拍了拍左边的胸脯，然后，伸手向徐凌羽，“然后，说过很多次，将我的决心，我的遗志，交托于你。我不想你死。”

空气有些凝固。

“不，决心，我全部还给你，我做不到，我没有和图腾对峙的魄力。这是你的决心，不要擅自甩开……你说出决心那两个字的时候，是多么帅，你知道吗？”徐凌羽将肉汤含在嘴里，对准许冰颖的嘴巴渡了过去，“……你，你知道吗？”

“知道……什么……”许冰颖没能反应过来，已经下意识地说道。

她感觉口中传来温暖，自己的小腹传来暖流，在逐渐扩散。她开始出汗了，浑身湿哒哒黏糊糊，血魔法浸透的效果立竿见影。

“知道吗？我也不想你死。”徐凌羽抱着许冰颖，轻声说道，“颖。”

暴风雨停了，互相依靠的一夜如此无言结束，在两人的昏睡中。

海面以下，一个黑色的身影悄然出现，对两人伸出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