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听着听着倒是听进去了管白的话,只要管白一松手就会从手掌后面漏出半截的勾爪这时候倒是也少了很多危险的信号。在管白的指引下,孟平也尝试捏了捏狃拉的手掌,从肌肉熟悉的舒张与收缩中找回了一点自己工作派上用场的欣慰,倒也有些能真切感受到宝可梦和他们一样是真实的血肉。
“营养不良导致的肌肉萎缩,健康的狃拉从正面看过去完全看不出爪子的形状,虽然很少有人研究,但狃拉确实是一种握力与扭力都相当可观的宝可梦。这样勾爪松弛下来的状态不能代表狃拉的放松,只能证明他们的身体已经出现非常严重的不良症状了。”
管白想了想,又进行了个类比:“就像是鸟类在放松时爪子反而会自然抓紧树枝;狃拉在健康并且放松的状况下,勾爪也是会向后蜷缩完全藏在自己的手指中。所以一旦观察到狃拉的爪子在正常情况下伸出,一定要及时关注他们的身体状况。”
狃拉非常不乐意被两个人类包围着打量研究,眼看这两个人甚至无视自己开始自顾自地交谈起来顿时发出格外强烈不满的大叫,手脚并用着拼命想要从孟平怀中挣扎出来。
可惜两个人一个是真新镇出身的超级真新人,一个是特种部队魔鬼训练后才能在这次行动中脱颖而出争取到现在机会的超级普通人,虚弱状态下的狃拉这点挣扎没有起到任何效果,反而把自己弄得气喘吁吁,终于露出一点萎靡的虚弱颓势。
“等下回去后恐怕得先把狃拉安置到植物园去。”
管白看着小家伙是真火冒三丈的模样也就收回了手——反正狃拉的身体状况自己也已经大致检查出来了:“虽然这种状况只能慢慢调养,但植物园那边有霜奶仙在,有她帮忙照顾狃拉他能恢复的快一些。”
这下树果的培育迫在眉睫了。
来到这个世界这么些时间,管白终于有了坐立不安的紧迫感。
大王铜象像是注意到了她情绪变化,把还绕在自己脚边打转吵闹的铜象不容反抗地轻轻拨开,粗壮的鼻子绕过雪白的象牙朝背后摸去,喷出的热气打在孟平背上,突然就让这个寒夜有了点不容忽视的热度。
“我没事,谢谢你。”
管白抱住了大王铜象的鼻尖——大王铜象的鼻子几乎有着身体三分之二的宽度,不仅人的手掌拥抱上去非常渺小,甚至管白整个人贴在大王铜象的鼻子上都环抱不住她的鼻子。
但她还是从这条强壮有力的鼻子上感到了安慰。
这些很久很久之前就开始与人类一起生活工作的宝可梦就算是野生的族群似乎与人类也有着分外微妙的联系。孟平还在担心大王铜象几乎把管白整个人卷到鼻子上的动作会不会把她压成粉碎性骨折,管白就已经从这种陌生的压迫感中感受到了奇异的熟悉。
陌生的是大王铜象,熟悉的也是大王铜象。
大王铜象卷着她离开自己的脊背,管白蜷起腿缩在大王铜象的鼻尖上。卷着她的长鼻像个摇篮勾着她轻轻荡着,连铜锈的腥甜都成了安神的熏香,只剩下一点昏昏欲睡从脚底涌到了眼皮上。
铜象虽然被妈妈用脚拨到了一边,但妈妈的训斥没有伴随着推开自己的动作一起到来,这不免让它又从姨妈的腿柱子边上探出半截脑袋。
一看这个陪自己玩的人类现在正挂在妈妈的鼻尖上坐着妈咪摇摇船,铜象立马兴奋地从鼻子里吹出走调的响屁。正甩着尾巴要冲上前,就被姨妈粗壮的鼻子卷住前肢,也如同那个坐在妈妈鼻尖上的人类一样,趴在姨妈的鼻尖上被姨妈晃了晃。
刚出生没多久也只有一点点大的小宝宝为这种陌生的晃动带来的熟悉困意沉醉,虽然屁股悬空多少让象不安,但因为这么晃的是姨妈,铜象晃了晃前蹄,发现没法从姨妈的鼻子上下来后就老老实实趴在姨妈的鼻尖,晃了它一会儿,姨妈就发现到这个在今天精力充沛过头得失的小宝贝已经趴在自己的鼻子上睡熟了。
“果然还是个宝宝。”
管白没法忽略铜象吹出的响屁,看铜象从被姨妈从卷住趴在摇摇鼻上睡着也就花了一分钟不到就想笑。
但吵醒刚被哄睡的小宝宝未免太不尊重姨妈的劳动成果,她又摩挲了一下大王铜象的鼻子——明明只是刚见面没多久的大王铜象就了然她的意图,松开卷起的鼻子放下鼻子船上的人类,只是鼻尖依旧弯弯勾起,恰恰好好让人类的手掌能搭在鼻尖上。
她的鼻子能分辨很多味道,遥远的水、近在咫尺的土;陌生的路、熟悉的家;小小的宝宝身上轻轻的生气,小小的人类身上重重的烦恼。
大王铜象悠了悠鼻子,人的手像宝宝搭在自己鼻子上的鼻子一样也跟着晃了晃。管白摸着大王铜象的鼻子由衷想笑,最后抱着大王铜象的鼻尖又亲了亲。
“谢谢你哦,妈妈,”她说,“你真是很好的妈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