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深漫长的狭窄暗道间只有火把燃烧声和一步接着一步大小不一的脚步声。
倏地,温迟春轻啧了声,延光好似抓到了什么救命稻草似的立马出声,“怎么了?!”
“无碍,只是火把要烧完了。”
迟春姐姐卸下伪装的声音也很是悦耳谷麦如此想着,但延光只觉得惊悚至极!!
如温迟春所料下一瞬火把‘噗’得一声摇曳几下彻底熄灭,暗道陷入一片漆黑。
延光:!!!不儿师妹你也没说你的一会是马上啊!
“师,师妹还有多远啊,还有其他的火把吗,我们不会出不去了吧?”延光不停地说着。
他的声音在暗道中回荡,吵得温迟春略头疼,温唇微动想要一一解释随即又觉着实在过于冗长不如简而言之,便简略回复了句不知道打发他。
“噤声,按照脚程我们已经离得不远了,当心被发现。”
延光还想要说些什么,话到嘴边一下被堵死。
暗道中不见天日自火把熄灭后一切时间的流逝都不可知,温迟春摸着暗道壁步步试探,停下吃了几次小道上顺手摘得酸涩野果,三人木讷地不知行进多久。
阴冷黑暗中气氛越来越静默压抑,延光开始还时不时发几句牢骚,此时也像锯了嘴的鸡憋不出一句话,头上搭理整齐的发髻早在黑暗中被他发泄似的揉成一团‘乱麻’。
“殿下,喝点药吧,满朝文武朝臣都等着您回京呢。”润竹看着案上强撑着几乎是自虐般批阅奏折的人无声叹气。
自主子从元里妥善处理好疫患回来后像是魇住了,似是在本就冷寂的身上又覆了层死灰让人不敢靠近也不敢出声。
刻润柏他们被冷了几回后每每到劝药时就躲得远远的,很没心的将他推了出来。
再次冒出想把他们几个揪出来骂一顿的冲动。
跟着主子没几日,就有人来说要和主子讨论婚事,听到这他都忍不住冷笑出声,怎么还有那么没有眼力见的人,之前被主子驳得还不够吗,竟还上赶着来。
看来又要多一个失意女子喽。
只见主子先是进了幽州城中一个酒楼的厢房里又出来后直接丢给他一句话‘准备一套婚服’。惊得他那日晚上做梦都梦见给主子选婚服,选着选着自己也穿上了直直给他吓醒了。
抵达幽州后又要处理接踵而来的奏折,多是关于雪害之后的重建工作,不需多时就病倒了,不看大夫也不愿意喝药只一个劲的忙案牍上的活。
所幸不是瘟疫。
话音静下后是长久的寂静……润竹小心地阖上房门尽量不带出声音以免惹了主子厌烦,他不住扶额感叹简直比他那六岁大的小侄儿还难带。
焦巳握着朱砂笔批阅揍着,悬着朱笔久久不得落下像是被奏折里的事物烦住,直到一滴朱墨滴落模糊了奏折,这才在纸上落下重重一笔。
脑中模糊的两个人影还是不得消散,一时气急猛然咳了一声,只来得及浅浅用衣袖挡住,玄色的衣袖看不出异样,但空气中和嘴里慢慢扩散的血腥味让他拧眉。
沉如墨的眸子霎时浸满杀意,慢条斯理地从旁的桌上拿来巾帕拭干净染血的唇,唤来润柏,“如何?执善有消息了没有。”
润柏他负责处理各种消息,每天纷至沓来的消息在他脑中分门别类的记着,没有过多思索,“有点眉目了,大致的位置在乾州至于具体在何处还需要些时日。”
焦巳又咳嗽几声,掩着唇缓缓站起来走到润柏身边,“别让我多等。”
听着主上的咳嗽和空气中浮动的血腥味,润柏板着的脸露出忧心语气焦急道:“主子您竟病得如此重!我这就带您去看大夫,大夫肯定有办法的。”
“无碍,你先出去。”话语轻飘飘的落下,其中带着不容置喙地意味将润柏带出房间。
随着天色渐渐暗下,焦巳缓缓揉搓着巾帕,粉红的血渍在水盆中散开,巾帕也露出原来的面目,若是温迟春看见一眼就能认出,那是她许久之前给焦巳止血的那条腰带。
焦巳将屋内置得通亮,几步一烛台,但他还是在睡梦中被惊醒,他又梦见了那个雪天,他死的那个雪天。
又一次经历死亡,痛是那样的真实但发现好像不畏惧自己死亡了,因为这几日又梦魇了他历经了比自己死亡还要让他痛苦的事。
“他”捂着穿心口而过的利剑,体温快速散去几乎要与地上的冰雪融为一体,意识朦胧间远处一个物体自城墙坠落。
心底的一道执念使“他”努力地想要睁开眼看清楚到底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