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得真真切切。
这腰牌模样她再熟悉不过,她做了太久……太久的噩梦。
她是如何回的客栈……有些记不清了。
她只知道自己在房中躺了很久很久。
楚临风敲了好几次门,她也好几次欲言又止。
她该说什么呢?
饶是她心里清楚地知道不会是他,肯定不会是他,可又该如何呢……
后来,阿时也来了,同样,听着门外阿时的声音,她亦说不出口。
好累啊。
真的好累……
她还以为自己能像菀娘一样,忘记过去,重活一次……
可是不能。
她永远都是宁九旻,永远都是。
她躺在床上,不敢闭上眼,怕那些噩梦会强行复现。
“阿姐,究竟怎么了?是身子不适吗?要不然还是让我进去看看吧?不然我实在放心不下啊阿姐。”扶明端着晚饭守在门口。
“伏九,你先开门好不好?”楚临风担忧地敲了敲门。
扶明没好气地瞥了他一眼,继续抬手敲门。
“阿姐——”
话音未落,“吱呀”一声门从里面打开了。
“伏九,你怎么了?”楚临风看着伏九憔悴的脸色连忙上前用手背试了试她额头的温。
伏九偏了偏头,躲开他的手。
“阿姐……”扶明担心看着她。
伏九开了口:“我出去一趟,很快回来。你们谁也不许跟来。”
深夜,大雪纷飞。
伏九独自前往河边。
她还没走近,朝生抱着猫不知从何处窜了出来。
“伏九少侠,你可算来了。堂主果然料事如神。”
伏九递出一张画纸,“我要这上面腰牌的消息,你们开价。”
“啊?”朝生疑惑,“你不是来找堂主合作的?”
朝生见她此时心情不太好,也不敢惹她,只得接下画纸,展开一看,眉头微皱,随即舒展,合上画纸道:“这倒是好办,可是伏九少侠,玉虚宫办事可不便宜,你有钱吗?”
“……”伏九想了想,“我可以为你们堂主做一件事,杀人也行。”
“杀楚……”
“楚临风不行,”伏九打断朝生的话,“无辜者不行,妇孺不行。”
朝生一时觉得头疼,杀人哪来这么多规矩?
他挠了挠怀中狸猫的脑袋,灵机一动。
“我想到了。我要你一个承诺。”
“什么承诺?”伏九问道。
“若以后我们堂主有危险,你需出手帮他一次。”
“好。”伏九回答得毫不犹豫。
得了她的保证,朝生便再次展开了画像,勾起嘴角。
“这腰牌我见过。”
伏九诧异道:“你在何处见的?”
朝生一边摸着狸猫,一边道:“东宫。”
“你确定是东宫?”
“错不了,我先前去东宫出任务时躲进太子书房,当时有一暗卫身上腰牌便与这图案一模一样。”
“就那一眼,你确定你没记错?”伏九再次确认。
朝生略有不满,但不敢表现出来。
“干我们这行的,要是连这点小事都弄不清楚,会不会太没用了?”
雪下得更大了,地面有了积雪,回去的路并不好走。
伏九沿着来时路一步一雪印的走着。
脚印很浅,很快被落雪覆盖。
夜,太黑太静。
除了风吹雪落的声音,她再听不见别的。她甚至看不清前路,垂着头慢慢地走着。
“伏九。”有人唤她。
她抬眸。
漫天风雪里,楚临风提灯执伞,缓缓而来。
伏九站在原地,脑中思绪百转,像是不明白他为何会在此。
她看着他走近,手中的油纸伞为她遮挡大雪。
“拿着。”他柔声提醒,眼神示意他手里的灯笼和油纸伞。
伏九不明所以地接过,见雪花落在他的发丝上,下意识将手中的油纸伞撑向他。
楚临风察觉到她的举动,眉眼含笑,取下搭在手上的披风,上前凑近为她系上。
伏九俨然没有注意到他手中的披风,此时身前人突然凑近,她微微转直视着眼前人。
他弯腰凑近,距离极近。
她不曾注意过,他的睫毛又细又密,是自然好看的弧度,他的眼也很好看,亮亮的,里面全是她。
“看什么呢?”不知何时,她身上的披风已系好,手中的油纸伞和灯笼也被楚临风伸手接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