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清远在医院静养了半个月,终于得到医生首肯,获准出院。
出院当天,陆家父母早早赶来。
病房里,宋行之正絮絮叨叨地收拾行李,叮嘱陆清远在学校多注意伤口,小心发炎,陆清远则沉默地跟在他身后。
陆家父母看着自家儿子跟个没锯嘴的葫芦似的,交换了一个无奈的眼神。
陆娴上前一步,拉住宋行之的手,语气关切:“小宋啊,你刚从国外回来,现在在国内有地方住吗?”
“有的,阿姨,我在这附近租了个房子。”
“哦——”陆母意味深长,给陆清远使了个眼色。
然而陆清远像是个人机,毫无反应。
陆父清清嗓子:“咳咳,小宋,有件事想拜托你。我和你阿姨要出国一段时间,大概得半个月,清远这伤刚见好,一个人在学校宿舍住实在让人放心不下……所以,能不能麻烦你这段时间照顾一下他。”
“可以,但我那里有点小……”
这时,陆清远终于明白了父母良苦用心,目光恳切地看向宋行之:“可以嘛?”
宋行之忽然想起陆清远不远万里跑到美国找他的那个雨天。
哎,他这辈子算是栽到陆清远身上了。
“好吧。”
*
然而,宋行之租的房子可不只只是小,最近几天他一直在医院里照顾陆清远,根本没来得及收拾房间,眼下这件三十平不到的小单间,除了一张连床垫都没有的空床,再无他物。
按照本地相亲市场硬指标,他大概是位于鄙视链最底端的三无人员——无本地户口,无固定资产,无稳定工作。红娘见到他都得摇着头走。
可陆清远这个本地人高富帅非但没嫌弃,反而有些雀跃地打量着这个空荡荡的房间:“要一起去商超买生活用品吗?我刚刚看到附近有就一家,很近,可以走着去。”
“你伤还没好全。”宋行之皱眉。
陆清远坚持:“可以慢慢走。”
宋行之拗不过他。
外面天冷,他找出自己的一条灰色围巾,仔细地给陆清远围上,又将围巾往上拉了拉,遮住他的大半脸。
宋行之自己也戴上口罩。
冬日的街道行人很少,两人肩并肩走着。宋行之一开始刻意放慢脚步,配合着陆清远的速度,两个人的肩膀时不时的偶尔相碰。
经过一个路口,陆清远忽然把手放进他的口袋里,轻轻握住了他的右手。
宋行之抬头,看见陆清远把脸埋在围巾里,双目直直看着前方的路。
然而泛红的耳尖却没能藏住。
宋行之低下头,也向上扯了扯口罩,挡住冒热气的脸。
一路无言。
*
陆清远痊愈后便返回学校,准备着期末答辩,宋行之也在为白嘉杨的新剧ost而努力,日子在忙碌中一天天过去,转眼就进入到腊月。
年关将近。
这天,宋行之刚把音轨文件发给混音,手机铃声突然响了。
看到来电显示的是宋新霁,他眉头一皱。
“喂,哥……”电话那边的声音有些犹豫不决,一听就知道有大麻烦等着他。
宋行之下意识要挂电话。
“别挂别挂,爸说你把他的电话拉黑了。”
确实有这件事。
陆清远住院的时候,他给家里打了个电话,坦白了自己和陆清远的关系。
宋立国不出意外把他骂了一顿。
“有什么事?”这件事过去了有一段时间,宋行之已经整理好心情,语气平淡道。
“哦,爸让我转告你,说既然你不回家,那他就过来找你。”
“等等——什么?”宋行之音量拔高。
“他说要来看看到底是哪个狐狸精把你拐跑了。”
宋行之:“……”
“你拦住他……”
宋新霁:“晚了,我们已经到火车站了。”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话,电话背景音里传来火车站广播:“前往京沪市的k111次列车即将发车,请乘坐k111次列车的旅客到1号检票口检票……”
宋行之:……
他挂断电话,揉揉太阳穴,等到陆清远回家,和他说了这件事。
“我的家里人要来京沪市,今晚的火车,明天就到。”
陆清远环顾充满两人生活痕迹的房间,问:“我是不是……该藏起来?”
宋行之:“……”还挺有小狐狸精的自觉。
他轻轻拍了一下陆清远的胳膊:“藏什么藏,我已经告诉我爸关于你的事了。”
他顿了顿,表情变得有些为微妙,“我的意思是,他要是打我,你别拦。”
陆清远:“?”
“我好几年没被他揍过了,”宋行之摸摸鼻子,“以我爸的性格,再不让他出口气,这事儿恐怕没完。”
*
然而事情的发展出乎意料,陆家父母得知宋家人来到京沪市,当即布置了一场接风宴,又恰逢临近陆清远生日,便决定一并庆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