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痴,以后那群人再和你说什么,都当废话,你只要听我的就够了,知道吗?”
“嗯。”
“该走了,不是要买伴手礼吗?温泉馒头的话,应该在那条路吧。”
对话的声音渐行渐远,两人就这样离去,我心里装着本该如此的想法,既有着侥幸活下来的喜悦,也有阴暗狠戾的想法,不会就这样放过你们的。
就在我要从地上挣扎着站起来的时候,噩梦一般,我再次听见那个人的声音。
硬底的皮鞋敲击在石头路上迸发出清脆而响亮的声音。
在我的正前方,瘦高的阴影倾泻。
眼眶里堆满了生理盐水和干涸的血液使我眼前如雾霭一样,我拼命扬起脑袋,以为能看清来人的脸。
一只漆黑的枪口对准我的脑袋。
“所以我就说,真是会给我找麻烦啊。”
“对不起、对不起、请饶了我……”
为了活下去,我将尊严碾碎在地上,匍匐在他的脚边,脑袋重重磕在距离他那双皮鞋的鞋尖前半只手掌的距离,求饶的话要多少都说给你听,只是动动嘴皮子的话,比起命轻太多了。
他仍不为所动,哪怕我涕泗横流,将额头撞得血肉模糊,他仍铁石心肠的站着,手里的枪口一动不动,冷硬的像块石头。
可就在我以为他要开枪的时候,他却将枪口放下。
在我以为这趟往返在地狱和人间的列车里以为自己总算安全的时候,他又忽而露出轻微神经质的笑容来,两只眼睛微微瞪大,面颊上因情绪的波动而染上薄薄的潮红,“不管那个人是谁,你和他们做了交易吧。”
拼命展示自己的男人动作倏然顿住。
“太显眼了,实在是太显眼了,露出的马脚是要我怎么样才能无视掉呢?真是简单到无趣的计划。”
“这诬陷的手段也太低俗了吧,到底是谁给了你们这样的自信,朗姆吗?比起草履虫也聪明不到哪去的智商难道没有同时予以过你们趋利避害的本能吗?”
“就算是狗也知道躲避不可能的对手,作为必定被朗姆丢掉的弃子——”
他忽然住了声,短促的呼吸几下,“啊——”
似恍然大悟。
“你知道。”
笑容在他脸上越来越大。
“你知道。”
他重复一遍,无比肯定道。
“这是阳谋。”
地板上匍匐着的男人已经许久没有动静,那张原本做出恐惧表情的脸苍白的厉害,在这飘着鹅毛大雪的日子里,冷汗浸湿了他的后背,湿漉漉的带走他的体温,可他一动不动的保持着趴着的动作,竭力将颤抖的肌肉控制在最小的范围里。
“真是太好了,你完成自己的使命呢。”
弯下腰的人用十分温柔的语气这样说。
无言之中,守屋直人紧紧咬住后牙。
*
等到太宰治回到织田崇身边时,时间已经过去了半个小时。
织田崇抱着已经选购好的温泉馒头,盯着太宰治被雪濡湿的外衣和头发,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问,只是从购物送的袋子里掏出一条干燥的毛巾,一言不发的擦起眼前人的头发。
太宰治盯着那双毫无波澜的黑色眼睛好一阵,忽的开口,“你不问我吗?”
织田崇于是将视线从那头海藻一样的褐发落到太宰治的眼睛上。
“你要说吗?”
“说不定呢。”
“那就是不想说的意思。”
“……”
交流再次陷入沉默。
感受了一下手指间穿过的发丝,织田崇将毛巾整齐叠好,放回袋子里,又脱下自己身上的丹前,披在太宰治身上。单单只是披上,另一个人的体温就透过濡湿的大衣传到身上。
他攥紧肩上的丹前,超大声的叹气道:“哈啊——”
“?”
“什么都没有,”太宰治走在前面,“只是最近好多人向我打听养宠物的事情。”
“?太宰有养宠物吗?”
“有啊,养了一只狗,缺点是很容易被拐卖,不过胜在听话这一点。”
“真想看看。”
“……算了,你就保持这样吧。”
“?”
织田崇不明所以的眨眨眼睛,不明白为什么太宰治偷偷笑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