智能AI提米科玛被放在一边的桌边上，听了他的话发出嗤一声讥笑，“算盘珠子都快崩我脸上了。”

吴誉转移目光看着屏幕上的小机器人，面无表情道：“心里脏的人看什么都是脏的，我说连接你就想到神交，你是正经AI吗？”

小机器人立马反唇相讥，“是谁心里脏？我只是充当中介，方便把你的人格模型扁平化，你却把我当成绿坝花季护航。”

麋因捂着脑壳，不解而无奈地问他，“你怎么跟AI都能吵起来？”

他琢磨了一番刚才的交流，“把我的人格模型扁平化，就是说，你可以像对生化人一样，把我、‘吴誉’这个人通过矩阵模型在虚拟网络里创建出来？”

“理论上是这样没错，”麋因到光屏面前飞快地修改模型，发出噼里啪啦的敲击声，“但是实践的经验少得可怜，所以总是会出现这样或者那样的问题。”

“这也是夏娃的发明其一吗？”

麋因终于抽空瞄了他一眼，“是的。”

他感慨了一句，“如果不是当年复制记忆和克隆身体被禁止，现在这种人格模型建立技术一定已经非常成熟了。”

麋因同意他的话，面无表情点点头，“没错，买人卖人、偷盗器官、贩卖人口一定同时满大街都是。”

他耸耸肩，“我以为夏娃是个激进派，没想到她也有保守的一面。”

“很可惜，”麋因重新把注意力转移到光屏上，漫不经心地随口回答，“我们总是处在变化和发展里面，任何微妙的平衡总是暂时的，很快就会被打破。如果当初破解了永生之谜，大力发展全民上载永生，最后的结果只会是人类这个物种彻底消失，今天的我们会代替闪客族和半虫混血的身份，成为星盟里最不受待见的群体，所有所谓的‘高等文明’会联合起来围殴我们。”

他一怔，有些不可思议，“这些当初夏娃也想到了吗？”

“她想的远比这些多。”麋因更加无奈，停下手里的动作，走回医疗舱边，“如果不是当年夏娃游历星盟的时候，在很多终端站修建了批量的夏娃能源桩，今天星盟已经沦陷，早变成达克沃克的统治时代了。那时候的世界我不敢想象……我觉得也不是人的想象力能想到的，大概那些黑暗向的赛博恐怖电影也拍得不够味道。”

吴誉还是觉得她过分崇拜夏娃了，“我对她没有滤镜，我可能要发表暴言了。夏娃设定的未来，可能也没比达克沃克设定的未来更好。根据达克沃克的描述，未来一切为了效率，没有人本位思想，充满了孤独和空虚，你真的喜欢那个未来吗？”

麋因想了想，她说：“只有5种外貌可以选择，和全部人口十分之一的同类一模一样，没有个性和特性，这种日子我可以接受，但是你不能接受，你知道为什么吗？”

她又走近了一步，贴得很近微微蹲下，与平躺的他保持同一视线高度，“因为我习惯了，过去三十年我就是这么过的，所以对我而言没有变化。但是你绝对无法接受，因为你习惯的日子是高人一等的，就算用不太民主的少数服从多数模式投票，大部分人也会选择夏娃的未来。”

他的眼珠在眼眶里滑动了两圈，最后看着她发出几个字简评，“谬论、诡辩。”

“解码完成。”提米科玛打断了他们之间的小型辩论会，把几幅复杂的矩阵模型上传到光屏上，“这就是通过深层梦境磁场解码出来的模型，但是你要通过模型使用它嘛……我就不能保证了。”

吴誉慢吞吞坐起来，把自己的衬衫穿上，一颗一颗系上扣子，“你要用梦境磁场控制谁？”

麋因瞥了他一眼，似乎有所顾忌，没有说话。

他转念一想，“这个人一定是氏族，不能靠威胁和利诱控制，只能出此下策用剑走偏锋的手段。我猜一个人……是詹雪吗？”

麋因撇了撇嘴，“怎么可能？詹雪他自己就非常熟悉梦境磁场，想用他的招式控制他，太蠢了！”

“那就是……金透？”

“他们俩现在好得能穿一条裤子，属于是小别胜新婚的二次蜜月期了，金透有什么事不会找詹雪商量吗？”

吴誉勾起微妙的笑，“也许对，但是如果詹雪知道金透被梦境磁场侵染，他第一个念头肯定是狂喜，而不是救对方于水火。”

“也对……但是不是针对金透的。”

他唔了一声，“那是针对……姜苏城？”

这回麋因没再否认，站在那里发出啧的一声。

经过了一些天的探索，明显整支队伍都有一些……精神异常，奇特的精神状态如同传染病一样，在冰天雪地的环境里肆意蔓延。

最先发疯的是话唠风鹤。早上梓杉架上篝火，把一枚压缩水胶囊投入坑坑洼洼的铁锅，准备煮一锅浆糊状的早饭时，他偷偷摸摸地凑了过来，凑到她耳边黏黏糊糊地说：“我知道昨天晚上是你。”

“？”梓杉回了一个莫名其妙的眼神，冷淡地回应，“你是不是忘吃药了？”

他忽然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触摸上自己梆硬冰冷的胸甲，“别装了，我知道你也想要……”

梓杉猛一把抽出手，面无表情说：“如果我不是代表夏娃后裔的身份，这一趟不是带着任务出来的，如果我还是星盗，你的鼻子已经被割下来掉在锅里，这一锅热汤已经泼在你脸上了。”

他的反应是勃然大怒，“你你、你昨晚上明明摸进我的帐篷勾引我！现在是在装什么？我知道了，你这叫欲擒故纵，不对……是仙人跳！”

梓杉的反应是一甩手掷出一根金属手柄，然后红色激光长鞭伸展而出，如同一条血线出没雪地，她刚扬起手来，蓝鸳就劈手掷出电子铳，枪柄磕在她的激光长鞭上，将她的武器击飞了出去。

蓝鸳板着脸走近，指着地上一脸懵逼的风鹤，“他欺负你了？”

梓杉翻了个白眼，“没有，单纯是他在犯病。”

蓝鸳吐出一口白雾般的水汽，“你的身份不是星盗了，不能为所欲为，更不能打人。这是我们随行的佣兵小队，负责保护我们。”

她没忍住，发出一声短促的嗤笑，“他？保护我？”

风鹤跳了起来，保持着愠怒，“就是老子在保护你，你有什么不满意的吗？”

梓杉面孔变得阴沉沉，扯开嘴唇缓缓开口，“我纵横星盟航道十几年，烧杀掳掠什么买卖都敢做，杀过莽山族、克族，甚至幻影族，手里流出的鲜血够灌满这个山坳，我用你保护我？”

他一时心虚起来，“你、你在吹牛吧？”

“咳。”蓝鸳用一声干咳打破了静寂，他搂着梓杉的肩背把她带到角落里，嘀嘀咕咕了几句，“毕竟凭我们两个是不可能走出荒原的，维护队伍的团结很有必要。”

她一挑眉，“你指的维护队伍的团结，就是把我豁出去？”

“那当然不是。”蓝鸳回到风鹤面前，先指了指梓杉，“这位是尊贵的甲方，是给你发薪的人，你到底有没有意识到？现在，给尊贵的甲方道歉。”

风鹤抓了抓脑壳，恢复了一脸懵逼的状态，“我以为……昨天晚上你摸到我的帐篷里摸摸搜搜的，我以为你也想要双宿双飞。”

梓杉慢慢抬起眼睛，“……这就有趣了，”她压下弯起的嘴角，要笑不笑的模样说，“我一直在自己的帐篷里，根本没出去过。对你摸摸搜搜那个人……要不然是他们其中的一个，要不然根本不是人，反正肯定不是我。”

风鹤脸色一白，但马上抗辩，“不对，那个人身上就是你的味道！我绝对没有弄错。”

“……”蓝鸳看了看他们两个，摸了摸自己额心的位置，掩饰自己的头痛，随后开口，“你们在这等着，我要去找乌头谈一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