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誉被他逗笑了，“不愧是蓝星的氏族家庭出身，就是能理直气壮地不要脸，还能光明正大地搞双标。”

詹星瀚站了起来，没脸没皮说：“就算你不情愿，但是在詹氏里当二等成员也比在外面当帮派小头目好多了，我不懂你在闹什么情绪。”

吴誉眼珠移动过来，瞟了他一眼，忽然问：“我是二等成员，那你是什么？”

他挺起胸膛，毫不掩饰骄傲，“我当然是一等成员了。”

“是吗？”吴誉语气平静，悄悄伸手进口袋里，对面的詹星瀚毫无察觉，继续说：“对啊，你的暗影一支一向就是见不得人的地下组织，我们天生负责出阁拜相，你天生负责出血出汗……”

他的声音渐渐停了下来，因为感觉到冰冷的金属质感抵在自己额头，这时才看到吴誉手持电子铳，食指已经勾在扳机上。詹星瀚惊愕地问：“你、你现在不仅是离家出走，你还想犯上作乱，自灭满门吗？”

吴誉面无表情，冷淡地开口，“不好意思，我不认同你的价值观，我还是愿意在外面当小头目，这个氏族大家庭还是消失更好。”

“等一下！”詹星瀚一时没了主意，只剩下崩溃地大喊，“你要是动了我，詹雪不会放过你的！”

“呵，哈哈哈——”可能是因为实在太好笑了，吴誉放下了手里的武器，顺便笑得抱住自己，笑得弯下腰去。

“你难道一直觉得詹雪很在乎你吗？他确实只把我当成一件好用的东西对待，但也绝对没有把你当成同类，在他心里你还不如我这件东西有价值。你自作聪明搞出的小动作，足够死好几次了，要不是有星宝一直在照着你，现在你还能站在我面前说话吗？詹雪对你放任不管，就是抛弃了你这颗废棋，他连雪臣都能弃掉，你又算什么东西？”

这些话有些破碎了詹星瀚的三观，他半天都没挤出几个字。吴誉笑够了又站直身体，打开通讯器调出电子电话薄边道：“不信我证明给你看。”

他直接打给了詹雪，对面很久才接起来，传来詹雪特有的清冽而毫无波澜的声音，非常简短，省略掉一切寒暄和主语，“干什么？”

吴誉也直奔主题，“詹星瀚在我手上，不想他死的话……”

“你随便。”詹雪刚要直接挂断，又好像想到了什么，返回来补充了一句，“做干净点，没人给你善后。”

通讯结束，吴誉的眼光从一片漆黑的屏幕转换到詹星瀚那张惊愕呆滞的脸，这个紧张的时刻，一个少年却悄悄开门，走到吴誉边上，对他耳语了几句。他瞬间烦躁起来，冲着少年喊了一声，“打发她走，别让她进来。”

“可是……她看见了外面那个小妞。”

“人她可以带走，我现在不想……”

话未说完，麋因已经推开了门，她看到室内的场景呆了一下，然后进屋关门，面对着吴誉，“你躲着我，就是在这玩密室play？对象还是……詹星瀚？”

他停下对峙，收回武器，还赶所有人出门：“都滚出去。”

詹星瀚感到不服，刚想反驳几句，但一看到吴誉阴沉沉的脸色就自动闭嘴，默默出了门。

屋里只剩下两个人，麋因徘徊了一圈，打量着这间暗沉沉的屋子，满屋烟味还没消散，就跟最便宜的网吧夜场没有区别。之前这里可能挤满了人，充斥着一股人类汗腺发酵的恐怖气味，又被浓烈的烟草覆盖，变得更加恐怖。

吴誉已经太了解她了，从她的眼神里就读懂了埋怨和嫌弃。他又躺回了吊床上，偏偏什么也不说。

麋因对他也足够了解了，趴在吊床边缘，跟随着他一起轻轻摇荡，“你应该问我来干什么的。”

他沉默了一会儿，懒洋洋开口，“我不问，你爱干什么就干什么。”

“我知道，你最近混得不好，离开了詹雪之后失去了所有的人脉，长老会又处处针对你。”麋因从床边捡起他的电子烟，自己抽了一口，吴誉立马抢过来，本想塞进自己唇间，距离几公分时又忽然停住动作，最后烦躁地坐了起来，眯起眼睛盯着她，口气不善地问：“你到底来干什么的？”

麋因还是得进入主题，于是回答：“我想研究你一下。”

他保持着一动不动俯身凝视她的姿势，一字一顿说：“别烦我，回家想。”

看来他的心情很不好，麋因叹了口气，“我早就跟你说过，普通人的日子很不好过的，没有了家族的庇护……”

“不是因为那个。”

她一愣，迷惑地嘀咕了两句，“不是因为那个，那还能因为什么？”

可是得到的只有他的沉默。麋因尝试着换了个话题，“你的那两个倒霉蛋，仇飞和寇鸿还跟你有联系吗？”

他又进入不出声、不主动、没反应的状态，麋因不放弃继续追问，“他们两个是不是失踪了？詹雪把他们藏起来了？”

他忍不住嗤笑了一声，“为了不让你拿到冠军，詹雪当然会把黄岛越狱者和驾驶员控制起来，可笑的是，就算倾斜整个蓝星的资源，开启填鸭式哺喂，也打不过一个顶尖机械师。”

他的语气恶劣，说的话倒满是赞许，麋因想了想，决定又提出了自己的目的，“我今天出门是因为在黑市的暗网里发现，有人下注了一大笔钱，押苍蓝迷因号会赢，我就来问问，你想干嘛？”

他目不转睛，而且理所当然地答：“我想赚钱呐。”

“如果是为了钱，那你更应该同意我研究你。”麋因伸出了两根手指，积极表示，“我可以付你佣金，按天付。”

看到他的表情逐渐异样，眼珠滑到眼尾，用余光扫视自己，露出略微不满的表情，她又赶紧改口，“要不然，按小时付？”

“我应该感谢你，没有按流量付吗？”他无奈地坐了起来，这下似乎失去了所有的力气和手段，无可奈何地问，“你到底想要研究什么东西？”

“其实……我想研究你身上的深层梦境磁场”

“……为什么？”

她扭捏了半天，最后不得不开口，“我想把啵唧电器迁出中心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