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昭突然想起来了什么,从脚边拿出来一个包裹得完好的牛皮纸袋子。
“陈大夫,为了表示谢意,我画了一幅画送给您。”
“哇!”陈大夫面露喜色,“我第一次收到这样的礼物!”
杨昭把牛皮纸的包装打开,把油画露出来:“给您挂在办公室,希望能缓解您工作的压力,也给过来看病的患者,带来一份好心情。”
陈大夫看着杨昭的油画又抬眸看着她清冷的面孔,他对杨昭一直没有太深刻的印象,大多数的时候她只是冷冷的。不像其他的病人家属,总是忍不住上前攀谈,或者对病人过于关注,或者对医生过于热情。在医院这么多年,他见过了形形色色的人,或谄媚、或崩溃、或颇具城府……他也深深理解病人家属的情绪。
可是在杨昭的脸上,她看到更多是云淡风轻,她经常在医院的走廊上看书,有的时候就是什么都不做,只是静静地看远方的落日或者城市的烟火。
很多次治疗完毕,陈铭生坐着轮椅,或是撑着拐杖踉踉跄跄地出来,她也没有主动扶他或者推轮椅,只是并肩跟他一起慢慢走。她给予他的,好像只是一份简单的陪伴,却又感觉刚刚好。
他无数次目送过两人的身影,渐渐消失在医院长长的、熄灭了一半灯光的走廊上,两个人的剪影就这样慢慢地变淡,然后消失。看似云淡风轻,却又长久地留在他的记忆深处。
陈大夫双手接过油画,第一次收到这样独特的礼物,他忍不住感叹:“你们两个,都是让我印象很深的人。”
杨昭淡淡一笑:“这样吗?那……真的很荣幸。”
言谈间,治疗室传来了陈铭生清嗓子的咳嗽声。
“醒了。”陈大夫转身。
杨昭微微颔首:“您先忙。”
陈大夫进门,陈铭生正坐在治疗的床上,揉着自己的太阳穴:“没想到睡这么沉……”
陈大夫笑了:“刚刚才说过,你不适合熬夜。”
陈铭生默默地点头笑了,穿上衣服,然后把刚刚盖过的被子叠得整整齐齐。
临别,陈大夫有些不舍,他添加了陈铭生的微信。
“如果身体有什么不舒服的,你随时联系我。”
陈铭生点点头,他撑着拐杖向前走了一步,然后,双手紧紧地握住了了陈大夫的手:“这段时间,麻烦您了,感谢您,让我的身体大有起色,让我对未来,更有信心……”
陈大夫也用手热情地握住了陈铭生:“能为你们缉毒警察做些事,我也很高兴。之前,我总觉得,为我老乡做的太少了,直到他做缉毒警察牺牲,才暗暗后悔……”
陈铭生的面色有些凝重:“这段时间,听了很多您和他的故事,只要有人记得他,他就还活在这个世界上……”
陈大夫略略一怔,他抬头,凝视着陈铭生,他的目光有些躲闪,陈铭生转身:“您留步,再送我就不好意思了……”
陈大夫点点头,他看着陈铭生的身影开门,然后调整拐杖的角度,再把门带上,临关门,那只撑着拐杖的手,迟疑了一下,抬头。
陈大夫分明看到,他的眼中,闪过晶莹的泪,那颗泪在这个钢铁硬汉的眼眶里,格外让人动容……
陈铭生有些哽咽,他似乎有些犹豫,还是开了口:“陈大夫,您的老乡是叫严郑涛吗?”
严郑涛三个字一说出口,陈大夫立刻感觉全身震悚,这个名字,被他深深地藏在心里,是铭记,更是伤痛。他木木地点了点头,还没等他问出口,陈铭生却先开口了……
“他是我师傅,感谢您一直记得他,他……也一直活在我的记忆里,从未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