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瞬,岩浆喷溢,云微的身影从红如黑漆般的岩浆中飞出,落在悬崖上。
法衣破碎,一身狼狈。
赶过去时,云微已经陷入昏迷。
秋水流探了探他的脉,皱着眉,拨开他紧闭的眼皮。
眼瞳散大无神,周围散发着缕缕黑气。
是怨气。
“浮舟道君?”方宜苏不敢置信,“这里怎么会有如此深重的怨气?”
三人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滚滚岩浆中,黑气升浮,那条火龙被怨气折磨得嚎叫不休。
“他为了不被怨气侵袭,封闭了识海。”若识海被怨气侵蚀,便会散失理智,就如那只炎魔一般。
可惜识海一闭,必须得有人进入识海,唤醒他的元神,且必须是极为亲近信任之人。
方宜苏与赵尧光你看我我看你。
浮舟道君素来孤冷,自从那一件事之后,更加封闭自己,除了执行门中安排的任务,其余都在闭关,谁也不见。
唯一亲近的人,思来想去,清水真人倒是可以算上一个。
可清水真人几日前便出门云游,眼下根本找不到人。
在这里的,只有他的弟子。
两人目光齐刷刷的朝秋水流看去。
秋水流不禁扶额。
两人虽是名义上的师徒。
自岱舆回山,他就在闭关。
七年时间,才见过两回面。
两回面的师徒,能唤醒他的意识?
还不如用那残灵意识。
也许……
或可一试。
风习习尝试着驱散他皮肉上沾染的怨气。
手刚刚一碰,便好像被烈火灼伤一样,痛得她拧脸。
一看,刚刚触碰怨气的指腹已经焦黑。
秋水流拽住她的手腕,将她带到一旁,轻轻抹药。
瞅见他纤长的眼睫毛,风习习又难免脸红心跳。
真是讨厌。
她偏过脸。
秋水流收起药膏,看看她圆润饱满的脸颊,不由自主地伸手捏了捏。
!
风习习扭头瞪他。
两人眼瞪眼,没僵持一会,赵尧光过去拉着秋水流往云微身边凑。
“小师弟,你快来试试。”
识海封闭可不是闹着玩的,每晚一刻,便越难唤醒。
秋水流过去捡起地上被烈火焚得发黑的负雪剑。
指腹擦过剑身,露出负雪剑本身的通透晶莹的雪蓝。
“这负雪剑有剑灵?”赵尧光惊叹。
剑生灵,千年难有。
负雪剑蓝色剑身渐渐流溢出紫色光彩。
这些紫光慢慢凝了一个浅紫色的人影。
随着人影逐渐清晰,方宜苏的脸色越来越白。
风习习微微凑近,只觉残灵幻化出的女子格外眼熟。
“是……她?”明明将她打散了,竟然还有几缕藏在剑中。
四师伯对妖深恶痛,她能唤醒四师伯?
“此灵陪伴师父良久,乃是师父旧识。”秋水流屈指,在剑身轻轻一弹,负雪剑响起铮铮剑鸣。
像是在回应他。
“小师弟,快动手吧。”赵尧光催促的话音甫落,方宜苏头转向一旁,吐出一口猩红鲜血。
“师妹?!”
“师姐!”
方宜苏摆摆手,让他们不要担心。
她揩去嘴角血迹,摁住意欲出鞘的长剑,轻轻扫一眼尚在昏睡的残灵,“要想她进入浮舟道君的识海,需要为其护法,她太弱了。”
弱到识海的一次波动便能使其五零四散。
赵尧光当即在云微身侧盘腿坐下,方宜苏面色淡淡,放下长剑,坐下与他一起施法。
秋水流扫了眼方宜苏衣袖上的血迹,缓缓开口提醒:“护法时,需凝神静心,亦不可有丝毫分心。”
闻言,赵尧光立即闭上眼睛。
方宜苏总觉小师弟知道些什么,可世间有几人看见仇人近在眼前,却能忍下血海深仇?
她闭上眼,摒弃杂念。
“妹妹。”秋水流用眼神示意她施法遮掩,留在云微体内的怨气必须驱散,否则云微醒来,也是一个被怨气折磨的废人。
换做以往,他才不会旁人死活。
风习习掐诀布下结界,挡住他们的五感探查。
“赵师兄和方师姐那么好,你还不放心他们吗?”一路走来,经历生死,她早就把两人当成朋友。
“不相信。”秋水流用短刀划开掌心,鲜血顷刻自刀口溢出。
“你划那么深做什么?”风习习急得跳脚,一个小口子就好了。
不,一个小口子都不好!
“无碍。”秋水流看着她满眼都是对自己的担心,心里有种说不出的畅快。
“你不痛吗?”为什么还笑?
“不痛。”相反,他很快活,恨不得再划几道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