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发了个熊猫头:666
妹妹好像气笑了,在旁边骂他sb。
黎簇也笑了,他松松地垂下手腕,双手还搭在膝盖上,就这么转头看着妹妹笑。
火光在他脸上跳,把他的笑切成一片一片的。
沙漠的夜里难得热闹,年轻人睡不着。关根被探险队叫走研究那堆相机冢,没再回来。妹妹拿过黎簇的手机放歌,他不怎么听音乐,听歌软件都是妹妹下的,会员扣的是他的零花钱。
哥哥难当啊。
她放的是吴倩莲的歌,前奏起了她就跟着唱,妹妹粤语挺好的。黎簇在家里听她唱过,第一次听见她开嗓,不是叽叽喳喳的“aiueo”,他和黎一鸣都被震了一下。妹妹说她打算在北京街头开演唱会,黎簇说我给你捧场,妹妹说城管来抓你别笑场,黎簇说怎么想你哥的,我还能让苏万去派出所给你吹萨克斯。
——“情人就像玩具有一千一百岁,只需有趣你都会追。”
黎簇觉得这个夏天太长了。
——“谁谁谁都干干脆脆,你都可以睡睡恋爱无罪。”
以前的夏天在干什么呢。
打牌、喝酒、踢球。哇,他真不是好人来的。
回了家就和妹妹待在一起,玩游戏,吃饭,洗碗,听她唱歌。
——“要是从前情趣失去,你便连忙跳出废墟。”
“对了,你和老妈说了吗,你要去沙漠的事?”妹妹忽然想起来。
“和她说干什么。”黎簇懒懒的。
“和她说你为了找失踪的黎一鸣才跑来沙漠咯。”妹妹说,“话说老爹对你也不好吧,你怎么就为他这么上心。”
黎簇没说话,过了会儿才开口:“黎一鸣好歹养我长大了,妈妈难道管过我么?”
小孩儿总是这样的,天然寻求归属感,若这里没他的归属,好面子的憋着一口气也要从另一处找出些他对我好的证据来,证明他也是有地方去的。
黎簇左手捣鼓柴火燃着火堆,右手反手把妹妹伸过来的手包裹住了。
火焰毕毕剥剥,鬼影重重的沙漠好似躲藏万千人影。
黎簇看着篝火,眼角膜都出现了火焰的重影,他闭了闭眼睛,突然说:“你回去吧。”
“这本来就是我一个人的事,你跟着妈享福,和我来风餐露宿做什么?”
妹妹惯得他的少男心事,安慰一下已经是妹妹大人的极限:“谁陪你吃苦来了,你不是知道吗,我看上那个老男人了。”
咔嚓一声,两人手牵手转过头,老男人沉默地站在身后,手里还拿着黎簇的包。
没有人关音乐,野云万里,歌又起,沙海仍然沉默。
情人就像玩具有一千一百岁,只需有趣你都会追。
吴邪扫了两人一眼,只当什么也没听见,把包丢给黎簇:“连自己的包都管不好,还指望你能自己出沙漠么?”
妹妹不高兴:“为什么不和我说话?喂喂喂,我喜欢你你听见了吗?”
老男人平静地往篝火里添了根柴:“听见了。”火苗被他拨动,窜高了又落回去。
妹妹就问:“然后呢?为什么不和我说话?”
跟来的王盟觉得妹妹此人真是勇士啊:“然后你想怎的,还想我老板娶你啊。”
妹妹居然一本正经地回复了:“那倒也不是,就是这反应好养胃。”
“……”大概是想清静一会儿,养胃的男人叹了口气。
“我不敢说话。”吴邪手上又往篝火里添了根柴,火光映得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一来现在想杀我的人很多,多你哥哥不多,但少你哥哥是最好;二来这一路我对你这个小姑娘也算有所了解,我怕一和你说话,今晚你就要强上我。”
妹妹:“你说话给我放客气点。”
吴邪:“我注意语气。”
妹妹高兴了:“嗯嗯,我喜欢你。”
吴邪愣了愣,然后笑了一下。那笑容很淡,看不出是什么意思。
“怎么个意思呢?”
妹妹这个年纪的小姑娘是要顺毛撸的,但老男人是不会用的:“你讲喜欢我,就像小和尚念经,想起来了就念一念,念就念吧,我也不好打断你。”
他说话的时候一直在看篝火。火苗在他眼睛里跳,把他的眼神烧得什么都看不清。
“要你允许么?”妹妹说,“阳痿老男人。”
吴邪:“……你说是就是吧。”他心说我对你有反应那不成变态了么?想是这么想,但没说出口,小姑娘还年轻,自尊心太强,他一说话,她就接,一接就没完。他实在不想半夜醒来看到一只蓬头野鬼在扒他裤子。
老男人觉少啊,深睡眠不容易的。
手掌作痛,妹妹回头看去,黎簇没再看吴邪,他只捏住她的手,却不看她,也不看吴邪:“我杀他做什么?老东西过不了几年就入土了。”
老东西就给篝火又添了把柴:“小孩儿,我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