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宇逞早早醒来,天光透过窗帘洒在房间里,给室内镀上了一层淡金色。他盯着天花板,昨晚的对话在脑海里回放了一遍又一遍,尤其是最后姜过夷那干脆利落的挂断,让他忍不住轻笑了一下。
行吧,昨晚是他冲动了。
但现在,他要确保自己头脑清醒得不能再清醒。
他翻身下床,踩在地毯上,顺手把手机扔到床上,转身进了浴室。打开水龙头,捧起一捧冷水,毫不犹豫地泼在脸上,让自己彻底清醒过来。洗完脸,他抬头看着镜子里那双沉稳的眼睛,伸手擦干脸上的水渍,然后漱口,刷牙,连牙膏的薄荷味都让他清醒了几分。
他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走到客厅,倒了一杯水,一口一口地喝完。等到水杯见底,他才重新坐回沙发,随手拿起手机,找到姜过夷的名字,盯着屏幕几秒,直接拨通了电话。
几乎是秒接。
“你怎么又打电话?”姜过夷的声音平静得让他都忍不住挑眉。
她是真的一点都不意外,还是根本没放在心上?
宇逞微微一笑,声音懒懒的,语气带着点轻松的笑意:“头脑清醒了,来和你聊点‘真实可靠’的话题。”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
然后,姜过夷淡淡地问:“你想说什么?”
宇逞慢条斯理地开口:“昨晚确实是我冲动了。”
“嗯。”姜过夷毫不留情地表示认可。
宇逞:“但我要澄清一点,昨晚的话并不是‘酒后胡言’,我很清楚自己在说什么。”
姜过夷:“哦。”
她的语调依旧淡淡的,没有附和,也没有否认,依旧是她一贯的风格——不给出任何可以让对方推进的情绪反馈。
但宇逞这次没有着急。
他已经习惯了她的节奏,也知道她的风格。
“不过,昨晚的表达方式确实不太对。”
“是的。”
“所以,今天换个方式。”
“你换吧。”
宇逞低头看了一眼窗外,阳光正好,他的语气平静而坚定:“姜过夷,你觉得我是个怎么样的人?”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
然后,他听到姜过夷冷淡的声音。
“别问问题。”
宇逞愣了一下,随即低低地笑了:“……行,那我自己说。”
宇逞稍微整理了一下思绪,语气慢条斯理地开口:“我一直觉得自己是个理智的人,做决定之前都会想清楚。我也一直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
他顿了一下,像是在给自己留点缓冲,语气沉稳地继续:“你很理性,很冷静,很清楚自己要什么,不要什么,也从来不在情感问题上浪费精力。”
姜过夷没有接话。
宇逞也不急,继续道:“所以如果换个人站在我这个位置,大概早就放弃了。”
电话那头依旧是安静的沉默。
“但我没放弃。”宇逞语气平稳,“因为我知道,你不会轻易动摇,但这并不意味着——你就不会动摇。”
他调整了一下坐姿,声音平稳:“我觉得,如果你有一天会考虑一段关系,我是个合适的选项。”
姜过夷轻轻“啧”,像是终于听不下去:“倒也不用这样往自己脸上贴金。”
宇逞:“……”他嘴角的笑意顿住,微微眯了眯眼睛,像是认真思考了一下自己的话是不是哪里出了问题。
但他还没来得及说点什么,姜过夷已经直接补上了一句:“你能想象我们俩在一起的场景吗?”
她的语气平稳,听不出任何情绪波动。
宇逞原本想继续的动作顿住,指尖悬在手机上方,忽然生出一种不太妙的感觉。
电话又挂断了。
宇逞:“……”
???
他盯着被挂断的通话界面,缓缓地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地吐出来。
他是真的没想到,自己头脑清醒地重拨这通电话,最后的结局居然还是被挂电话。
他低头看着手机,脑子里还在复盘刚刚的最后一句话。
“你能想象我们俩在一起的场景吗?”
——这是问句?
——她是在让他自己思考?
——还是她只是随口一问,根本不想听答案?
宇逞缓缓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窗外,心情复杂。
他总觉得,自己好像又踩进了某个姜过夷精心构筑的“理性陷阱”里。
但是,好像,她没有直接拒绝?
温泉酒店房间里,姜过夷把手机随手一扔,靠在床头,闭了闭眼睛,像是终于松了口气。
“谁啊?”
“研二男。”姜过夷想了一下,“就是那个和你一样,也是沛陵人,然后在云陵上学,也是学经济的。不过和你不同的是,他是大学在云陵上。”
“Please do not call me沛陵人!没礼貌!”闺蜜反驳道,“我是云陵人。”
“好好好,云陵人。”
“咋了?怎么忽然你回什么你俩在一起的场景了?你要和谁在一起啊?他吗?昨晚是他给你打电话吗?”闺蜜立刻调整好坐姿,摆出一副“听八卦的最高礼仪”的模样。
姜过夷淡定地锁了手机屏幕,把它随手搁在一旁,缓缓开口:“昨晚,他先是给我发消息。”
闺蜜立刻抱起枕头,靠在床头,一副“好戏开场,速速道来”的架势:“然后呢?”
姜过夷慢悠悠地:“然后他打电话了。”
闺蜜眼神兴奋:“你接了?”
姜过夷看了她一眼,似笑非笑:“第二遍接的。”
闺蜜立刻嗅到了一丝不寻常:“等会儿……所以你第一遍没接?”
“第一遍确实是不小心按错了。”
“然后他又打了?”
“嗯。”
“所以又是一个喝了酒之后给你打电话的?”
“是的。”
闺蜜闻言,沉默了半秒,然后忽然轻轻点了点头,语气无比笃定:“……嗯,合理。”
“?”姜过夷抬眼。
“接触过后喜欢姜过夷是一件非常正常的事情!”
“……”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闺蜜感慨一番,随即直接笑瘫在床上,疯狂拍床,“男人。”她一边笑着摇头,一边看着姜过夷,“行吧,你继续讲,他打电话来干嘛?”
“能干嘛?”姜过夷嗤笑,“无非就是‘酒精放大了情绪’,然后想趁着这股劲儿试探一下我的态度,看看自己是不是有戏。”
闺蜜:“哎哟,姐,您可真是明察秋毫啊。”
姜过夷:“闭着眼睛都能猜到。”
她的语气并无多余的情绪波动,甚至连讽刺都算不上,更像是对一个无比熟悉的社会现象做出的客观总结。
闺蜜用毛巾擦着头发,眼里带着点笑意:“然后你怎么回他的?”
“还能怎么回?”姜过夷耸耸肩,淡淡道,“让他清醒点,等他脑子正常了再说。”
闺蜜顿时笑得更大声了:“你怎么每次都这么不留情面啊?”
姜过夷轻轻扬眉,声音里带着点懒意:“留情面?这不是很正常吗?他都评论我是个理性的人了,难道还真指望我会被‘酒后真言’这种东西影响?”
闺蜜继续哈哈大笑。
姜过夷看着她笑,语气平静:“不过,你要是听听他都说了什么,你可能就笑不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