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一下，随口补充：“有什么特殊要求吗？”
姜过夷靠着门框，语气淡淡：“没啥，你随便用。”
宇逞点头：“行。”
他没再多说，起身朝客房走去，步伐随意，带着一贯的松弛感，留给姜过夷独自洗漱的空间。
姜过夷看着他转身的背影，微微挑眉，然后回身进了自己的房间，拿着换洗衣服走进浴室。
水流声渐渐停止，浴室的门打开，宇逞擦着头发走出来，身上穿着黑色短袖和运动裤，头发还半湿着，随手用毛巾按了按。
客厅里，姜过夷仍坐在沙发上，屏幕的光映在她的脸上，看起来随意又慵懒。
宇逞看了她一眼，随口道：“不睡？”
姜过夷视线仍停在屏幕上，随意地应了句：“你不也没睡？”
宇逞笑了一下，随手揉了揉头发，靠着沙发懒洋洋道：“突然想起考研那年。”
“你本科是保研名额不够？”
“嗯，差了一点，最后只能自己考。”
他顿了一下，像是翻出了些回忆，靠着沙发，语气比刚才松散了些：“那段时间真是折腾，每天图书馆开门前就去排队抢座，书包一扔就是一整天。专业课内容太多，几乎每周都在模拟考试，状态好的时候能拿高分，状态差的时候直接怀疑人生。有一阵子压力太大，生物钟彻底乱了，夜里两三点才睡，白天靠咖啡和功能饮料续命。结果后来胃直接垮了，考前半个月突发急性胃炎，痛到蹲在寝室门口动不了。”
“然后呢？”
“然后舍友半夜把我拖去了医院，医生问我是不是饮食不规律，我说‘差不多吧’。医生看了眼我的黑眼圈，直接让我住院两天，吊了几袋葡萄糖，说如果我再这样作下去，考试当天就得进抢救室。”
“后来呢？”
宇逞轻轻呼出一口气：“后来……考前最后一周，顶着半个病号的状态，硬是把所有押题卷刷完了。考试那天，坐在考场里，感觉整个世界都在晃，写字手还在抖。”
他说着，像是回忆起了当时的情景，低笑了一下：“最离谱的是，考完出考场，我第一反应不是高兴，而是想——终于能睡个整觉了。”
姜过夷垂眸思索了一下，缓缓道：“你倒是挺拼的。”
“你研究生时候呢？是不是也这样？”
“差不多。”
“你不太愿意聊研究生那段时间？”
“有些事过去了就没必要再提。”
“行，那不聊这个。”
姜过夷换了个话题：“你睡得惯吗？”
“可以，就是感觉床垫挺软。”宇逞摸了摸后颈。
姜过夷轻轻“嗯”了一声，没有再多说。
“晚安。”宇逞看着姜过夷说道。
“晚安。”姜过夷没有抬头。
说完，宇逞转身回客房，顺手带上了门。
客厅里只剩下姜过夷一个人，屏幕的光映在她的眼底，她刷了几下社交软件，想了想，放下手机，伸了个懒腰，站起身准备进房间。
然而，刚走到房间门口，手机屏幕一亮——
【宇逞：[新闻链接] 你看过这个吗？】
姜过夷停住脚步，低头扫了一眼，点进去看了一下，发现是一个关于女性职场发展和婚育选择的深度访谈报道，标题是：「为什么越来越多女性选择不婚不育？」
她看了一眼内容，发现是她之前就收藏过的，但还没来得及看完。
她单手扶着门框，随手打字回复——
【看过一部分，还没看完。】
消息刚发出去，对方秒回。
【宇逞：你怎么看？】
姜过夷想了想，靠在门框上，缓缓敲字。
【角度还行，数据分析的部分有点意思，但部分受访者的视角不够多元化。】
对面又是秒回。
【宇逞：嗯，尤其是部分专家的观点，还是站在传统框架里讨论这个问题。】
姜过夷微微挑眉，指尖轻敲屏幕，继续回。
【你是指哪部分？】
宇逞回了一个截图，标注着某位专家的观点，大意是“现代社会的性别平等已经足够完善，女性不婚不育更多是个人选择，而不是社会结构的问题”。
姜过夷扫了一眼，忍不住笑了一下，随即打字：
【经典避重就轻。】
【宇逞：是啊，缺少社会结构性的分析，更多是个体化视角。】
姜过夷靠在门框上，看着聊天框，思考了一下，继续敲字。
【但其实，个体选择和社会结构是相互影响的。很多人会觉得‘不婚不育是个人自由’，但他们没有看到的是——这种‘自由’本身就是被环境塑造的。】
【宇逞：比如？】
【比如，很多女性是经历过职场性别歧视、育儿成本不均、家庭责任分配不公后，才做出的‘理性’选择。社会环境没有提供足够的支持，最后变成‘是她们自己不想结婚生孩子’。】
宇逞沉默了几秒，没有像之前一样秒回。
姜过夷等了一下，正准备放下手机，对方的消息才弹出来——
【宇逞：这角度确实更全面。】
她抬眼看着屏幕，指尖停顿了一下，轻轻勾了勾嘴角，随手打字：
【你之前没这么想过？】
【宇逞：以前更多是从市场角度看，比如女性劳动参与率、经济独立对婚姻的影响。但你刚才说的视角，我以前确实没仔细想过。】
姜过夷盯着这句话，目光微微闪动了一下。
她抬手揉了揉眉心，想了想，最终打字回复：
【挺好的，说明你还愿意思考。】
对面又是一秒回。
【宇逞：不然呢？你觉得我是那种固执己见的人？】
姜过夷笑了一下，随意地回了三个字。
【不知道】
这次，宇逞没有秒回。
她盯着屏幕看了几秒，然后轻轻扬眉，顺手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关了灯，躺进被窝里。
几秒后，手机屏幕微微一亮，她偏头扫了一眼，看到宇逞的回复。
【宇逞：行吧，那我自己找答案~晚安！】
姜过夷看了一眼屏幕，没有再回，而是伸手按下电源键，让屏幕彻底暗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