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过夷微微挑眉,像是没听明白:“……你明天又来南恒?”
“导师安排的,顺便。”宇逞慢悠悠地道。
姜过夷看着屏幕,手指轻轻按着摇杆,像是在思考什么。
她当然知道,导师的事情是真的,但宇逞特意找她吃饭,这部分一定是他的私人安排。她不是不明白,但也没有拆穿他的意思。
姜过夷点了点头,继续操控着游戏角色,随口问:“预算?”
宇逞靠在椅背上,眼神微微带点揣测:“400以内都行。”
姜过夷随意地道:“椰子鸡?”
宇逞挑眉:“火锅?”
“算是火锅。”姜过夷淡淡道。
宇逞像是想了想,笑了:“行,那就椰子鸡火锅。”
姜过夷没再多说,她把注意力转回屏幕。
宇逞在那边轻轻笑了一下,似乎能从她淡然的态度里听出一点点的松动。
这次,她没有拒绝。
南恒的夜晚,微风带着一丝潮意,街头霓虹映在湿润的地面上,氛围既喧嚣又松弛。
姜过夷走出办公大楼,抬手理了理外套的领口,步伐不疾不徐地朝餐厅走去。
她选的餐厅是一家以椰子鸡闻名的火锅店,环境温馨却带着些高级感,桌椅摆放有序,灯光柔和,不像传统火锅店那样热气腾腾,反而多了几分静谧和从容。
推开门时,前台迎宾员微笑迎上前:“晚上好女士,请问几位?”
“朋友到了,我自己进去。”她微微点头,语气礼貌但简洁。目光淡淡扫过餐厅,很快锁定了靠窗的位子。
宇逞已经到了,穿着一件深色毛衣,正随意地翻着菜单。暖色灯光落在他侧脸上,线条显得柔和。
她走过去,他抬头冲她笑了一下,手指在菜单封面上轻轻敲了敲:“来的正好,菜单刚看到一半。”
姜过夷拉开椅子坐下:“你以前吃过椰子鸡吗?”
宇逞放下菜单,单手托着下巴,带着几分随意的好奇:“没有,算是第一次。”
“那就试试。”姜过夷低头翻着菜单,目光快速扫过推荐菜品,直接落在主菜那一栏,“点一整只招牌椰子鸡锅底吧。”
“配菜呢?”
“你看着点吧,别点太多,尽量别浪费。”姜过夷随口道,将菜单推回到他面前。
服务员走过来,声音温和礼貌:“请问可以点餐了吗?”
宇逞随意点了几样配菜,两人确认后,服务员动作利落地摆上餐具。
姜过夷拆开湿巾,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指,动作不疾不徐,像是再自然不过的习惯。她随手将湿巾折好放在一旁,目光扫过桌面,确认摆放整齐后,才轻轻颔首:“谢谢。”
宇逞瞥见她这一连串流畅的动作,嘴角微微勾了勾。
她的动作不算刻意,但她的确习惯了这样一种就餐方式:她不会催促,也不会刻意热络地寒暄,而是顺着环境自然地接受服务,没有任何多余的举动。
服务员端上锅底,提醒道:“汤底已经煮开,稍等一下可以试汤。”
姜过夷点点头,接过公筷,轻轻搅拌了一下汤底,确认温度后才放下筷子:“可以了。”
宇逞靠在椅背上,带着点兴趣看着她:“你平时吃饭都这么讲究?”
姜过夷抬眼:“不是啊,平时一个人糊弄饭。”她顿了顿,补充道,“不是回答过你吗?”
宇逞笑了:“但现在不是随便糊弄?”
姜过夷端起勺子,轻轻舀了一勺汤,抿了一口,表情淡然:“又不用我自己烧。”
宇逞看着她的神态,忽然觉得她这种态度还挺有意思:既不挑剔,也不敷衍,更像是她觉得“值得”的时候,就会认真对待。
服务员再次靠近,轻声问道:“口味可以吗?要调整咸淡吗?”
姜过夷放下汤勺:“可以,谢谢。”
服务员微笑着点头:“那鸡肉可以下锅了,我来帮您放?”
“麻烦了。”姜过夷声音不急不缓。
宇逞看着她,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想笑。
她从头到尾都很礼貌,但她的礼貌带着天然的边界感。她不会过分热络,也不会对服务表示刻意的感激,她只是顺理成章地接受所有安排,仿佛这一切理所当然,却又不让人觉得有任何不妥。
宇逞托着下巴,目光落在她身上,忽然开口:“你是不是天生就适应这种环境?”
姜过夷挑眉,视线扫了他一眼,淡淡地问:“比如?”
“比如,你吃饭时很自然地接受服务,但不会主动麻烦别人。”宇逞低笑,“但如果有什么不合适的地方,你应该也不会客气。”
姜过夷慢条斯理地搅着锅底,思考了一秒,轻描淡写地道:“椰子鸡嘛,多吃几次就习惯了。”
宇逞失笑。
她的语气云淡风轻,但他却听出了一点更深的意味:她不是刻意养成习惯,而是当习惯已经形成后,就不会刻意改变。
这倒是符合她的风格。
她的态度并不冷漠,相反,她的每一句话都很有礼貌,甚至带着克制的温和。但她和人保持距离的方式,也并不是靠“冷淡”,而是用清晰的边界感,让一切互动都恰到好处。
餐具摆上来后,姜过夷拆开湿巾,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指,随手放在一旁,动作流畅得像是重复过无数次。她没有立刻拿起筷子,而是很自然地接受了服务员递来的公筷,动作轻缓地搅了搅汤底,像是在检查汤的状态。
宇逞看着她,忽然觉得有点意思。他原本以为,她只是“懂得享受”,但现在看来,她不仅仅是懂,她是真的习惯了这样的生活方式。
初见时还真没看出来她的“大小姐”感觉,而这气质更是她生活逻辑的体现。
宇逞靠着椅背,轻笑了一下,心想:她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为什么越接触,越觉得她有很多面?